第46章 枷锁与萤火
上。“嗤 ——” 的一声,白色的泡沫瞬间冒出来,像沸腾的水。陈立冬疼得眼前发黑,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没叫出声来 —— 没有麻药,双氧水直接浇在坏死的皮肉上,比在沼泽里被蚂蟥咬还疼,每一秒都像在受刑。 “忍着点,坏死的肉不清理,骨头会烂。” 林医生的语气依旧平淡,镊子夹着坏死的组织往外扯,动作干脆,不带一丝犹豫。陈立冬的手死死抓住检查床的铁栏杆,指节捏得发白,栏杆上的锈迹蹭在手心,留下黑印。他能感觉到镊子尖碰到了骨头,那触感冰凉,带着钻心的疼,让他浑身发抖,像筛糠。 清理完伤口,林医生倒了半瓶碘伏在纱布上,厚厚的敷在伤口上,又用新的夹板固定 —— 这次的夹板是竹制的,比阿吴医生的野核桃树枝光滑,还缠了两层医用胶带,勒得很紧,却比之前舒服些。“开放性骨折合并严重感染,先打三天头孢,口服药按说明书吃。”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处方单,用圆珠笔写着,字迹潦草,“费用老魏担保,记在他账上。”,! “记…… 记在他账上?” 陈立冬愣了,他以为会欠诊所的钱,没想到是老魏。 林医生把处方单递给他,白大褂的袖口蹭到了处方单的边缘,留下一点血渍:“老魏让的,你问他去。我只负责治病,不管你们的账。” 他顿了顿,看了眼陈立冬苍白的脸,补充道,“再晚来两天,这条腿就只能锯了,现在至少能保住,就是以后走路会瘸 —— 骨折没对齐,长歪了。” “会瘸……” 陈立冬重复了一遍,心里像被石头砸了一下。他才三十岁,以后要拖着一条瘸腿过日子?可转念一想,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在勐拉,多少人连瘸着走的机会都没有。 出诊所时,太阳已经偏西,斜斜的光穿过街道两旁的电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几个穿迷彩裤的民兵骑着摩托车经过,车后座捆着枪,车把上挂着个黑色的袋子,不知道装着什么。陈立冬赶紧低下头,往路边靠,直到摩托车的轰鸣声远去,才敢继续走 —— 他现在最怕见穿制服的人,总觉得对方会突然冲过来,把他当成逃犯抓起来。 回到广益隆,瘸五爷正坐在前台的藤椅上抽烟,烟是本地的 “红塔山”,假的,烟味冲得很。他看到陈立冬腿上的新夹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像早就知道会这样。“别杵在这儿挡路,” 他吐了个烟圈,烟圈飘到陈立冬面前,“晚上后院有货要搬,你去门廊那儿看着,有人从前厅过,就咳一声。” 陈立冬的心猛地一沉。搬货?看路?这分明是让他望风!他想起之前在垃圾里捡到的 “走私” 纸片,想起后院深夜的交易,腿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五爷,我这腿…… 站都站不稳,怕误事。” “谁让你站着了?” 瘸五爷把烟蒂摁在满是烟灰的搪瓷缸里,“蹲在那儿就行!别跟我废话,要么干活,要么今晚就滚出去,饿死在外面没人管!” 最后一句话像刀子,扎在陈立冬心上。他没得选。晚上八点,天彻底黑了,前台的电视开得很大声,放着粤语的武打片,拳脚声、喊杀声盖过了后院的动静。陈立冬蹲在门廊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根杨木棍,手心全是汗。后院的小灯泡亮着,昏黄的光只能照到仓库门口,他看到老魏的身影 —— 穿的还是那件迷彩裤,裤脚卷着,露出小腿上的刀疤;瘸五爷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时不时照一下地上的麻袋;还有两个陌生男人,身材精壮,搬麻袋时腰都不弯,麻袋沉甸甸的,落地时 “咚” 的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麻袋里是什么?毒品?军火?还是偷来的电器?陈立冬不敢想,只是死死盯着前厅的方向,耳朵竖得老高,连电视里的台词都听不清了。有次,一个住客从楼上下来,要去后院的厕所,陈立冬赶紧咳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