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囚室微光
的粗布毯子,指节泛白成青灰色;中午 12 点和晚上 6 点,送饭菜的是个面无表情的傈僳族汉子,铝制饭盆里装着二两糙米饭,菜汤是水煮空心菜,连油星子都看不见,偶尔会飘着半片 10 克重的咸鱼干 —— 那是从勐拉口岸批发的廉价货,咬着发柴,还带着点海腥味。陈立冬数过墙上的霉斑,数到第 17 块时,老鼠在天花板夹层里跑过,“窸窣” 声像有人在耳边磨牙,听得人心里发毛,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转机是在第四天下午 3 点。送饭的不是那个傈僳族汉子,而是个穿洗得发白的傣族筒裙的女孩。她十七八岁的样子,黝黑的脸上沾着点面粉,手里的饭盆比平时大了一圈,走近时带着股淡淡的皂角味 —— 那是勐拉市场三块钱一大块的洗衣皂,在满是霉味的囚室里,这味道像突然开了扇窗。 “你醒啦?” 女孩的声音带着云南德宏口音,尾音软乎乎的,像她小时候在村里听的傣族歌谣,“阿吴医生说你腿快能落地了,就是别乱动,胫骨还没长牢呢。” 她把饭盆放在床边,陈立冬瞥见里面除了糙米饭,还有一小勺炒南瓜藤,油星子浮在表面,该是她偷偷从自己的份例里匀出来的 —— 阿雅后来才说,她每天的口粮只有一两半米饭,那勺南瓜藤是她用半块肥皂跟厨房的阿姨换的。,! “你是谁?” 陈立冬攥紧身下的毯子,警惕地盯着她。这地方太乱,从果敢逃出来的经历让他不敢轻易信人,连陌生人递的水都要犹豫半天。 “我叫阿雅,在这儿帮阿吴医生洗器械。” 女孩蹲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筒裙的边角 —— 那里缝着三块不同颜色的补丁,是用她从老家带来的旧床单改的,蓝色那块还能看见印着的 “双水村小学” 字样,“你是从中国过来的吧?听你说话像云南那边的。” 陈立冬没点头,也没摇头。阿雅却像是懂了,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也是云南陇川的,去年被人骗来,说在勐拉餐馆当服务员,结果来了就欠了 1200 块,现在还没还完。抓你的是雄哥的人吧?他们专捡你这样落难的,治好伤就送去干活 —— 要么去曼掌村的货运站搬化肥,要么去山那边的矿场筛石头,干不完一天扣 50 块,越欠越多。” 外面突然传来阿吴医生的吼声:“阿雅!饭送完没?碘酒瓶空了!再磨蹭扣你今天的饭!” 阿雅吓得一哆嗦,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味水果糖,塞到陈立冬手里 —— 糖纸是皱巴巴的,还沾着点她手心的汗,“这个你藏着吃,别让雄哥的人看见。我下次再给你带点金银花,泡水喝能退烧,是我去年从老家带来的。” 她说完就跑,筒裙的边角扫过床腿,带起一阵风,还飘着点皂角的清香,像她老家村口的皂角树味道。 陈立冬握着那颗 10 克重的水果糖,指尖能摸到糖纸的塑料纹理。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把糖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慢慢在舌尖散开,压过了嘴里的苦 —— 这是他从果敢逃出来后,尝到的第一点甜,比在园区里偷偷藏的馒头碎屑还让人安心。 之后的五天,阿雅总会找机会偷偷带点东西来:半块玉米饼(是她用帮医生洗器械的工钱买的)、一小包 15 克重的干金银花、甚至是一小块磨尖的竹片(“这是我昨天在院外竹林里砍的,竹片边缘用砂纸磨过,锋利得能划破皮肤,万一遇到危险能防身”)。她还会跟他说外面的事:雄哥本名李雄,以前是缅甸地方武装的小兵,后来带着五个人在勐拉边缘搞 “劳务中介”,其实就是抓壮丁;隔壁铁皮屋住的是个四川宜宾的挖玉人,欠了雄哥 8000 块,现在在勐板镇的矿场干活,每天要筛 12 小时的石头,手上全是裂口;阿吴医生的诊所其实是雄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