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街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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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吗?” 一个细弱的声音突然传来,像根羽毛轻轻碰了碰他的神经。陈立冬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穿洗得发白的傣族筒裙的小女孩,裙子的下摆有个补丁,用的是粉色的线,扎着两个羊角辫,发梢沾着点稻草。她大概七八岁,皮肤黝黑,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空塑料瓶(有个是康师傅矿泉水瓶,标签已经被水泡掉),警惕地站在两米外,脚边还放着个用来捡瓶子的铁钩。 “我…… 我没事……” 陈立冬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他怕吓着孩子,慢慢举起手,掌心向上,展示自己没有恶意,“就是摔了一跤,有点疼。” 小女孩盯着他的腿,咬了咬嘴唇,牙齿很白,嘴角还有个小小的梨涡。忽然从竹篮里拿出个用芭蕉叶包着的东西,快步放在他面前,又退了回去,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小鹿。“这是糯米饭,我阿妈早上煮的,放凉了有点硬。” 她的中文带着傣语的尾音,“阿妈说,从河那边过来的人,都没东西吃,会饿死的。”,! 陈立冬打开芭蕉叶,里面是个 50 克左右的糯米饭团,硬得像石头,却还带着点余温,能闻到淡淡的椰香 —— 应该是用椰浆拌过的。他狼吞虎咽地嚼着,米粒刮得喉咙发疼,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眼泪不知不觉就掉在了芭蕉叶上。小女孩没走,就站在那里看着他,手里的铁钩无意识地戳着地面,直到他吃完,才小声说:“你去前面的巷口吧,有个缅族婆婆卖草药,很便宜的,3 块钱就能买一小罐。” 说完,她提起竹篮,拿起铁钩,飞快地跑了,羊角辫在身后晃,鞋底蹭过地面发出 “沙沙” 的声。 陈立冬扶着墙站起来,按照小女孩说的方向走。巷口的草药摊摆在一棵大青树下,铺着块粗麻布,上面摆着几捆草药:车前草(叶子上还沾着露水)、接骨木(枝条上带着刺)、蒲公英(根须还沾着泥土),还有一小堆晒干的薄荷。摊主是个裹着靛蓝色头巾的老妇人,脸上的皱纹像树皮,手里拿着个缺角的陶碗,碗里装着黑乎乎的药膏,是用草药混合着猪油熬的,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香。“腿伤?” 老妇人用傣语问,陈立冬听不懂,只能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腿。她从陶碗里挖了点药膏 —— 大概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多,油汪汪的,示意他伸出手。 “多少钱?” 陈立冬用中文问,声音里带着恳求。 老妇人伸出三根手指,指节粗大,沾着药膏的黑渍,嘴里说着 “萨兰”(傣语 “三” 的意思),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卖部,那里挂着 “收人民币” 的牌子。三块钱人民币,他却掏不出一分,怀里只有个空树皮袋和半块磨尖的竹片。“我…… 我没钱,能不能…… 能不能下次给你?” 他的声音发颤,脸烧得发烫,不是因为发烧,是羞愧。 话还没说完,老妇人就把药膏抢了回去,用傣语骂了句 “缅莫”(傣语 “骗子”),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他走,连麻布上的草药都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被他弄脏。陈立冬的喉咙发紧,低着头准备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个男人的声音:“老缅婆,一点烂药膏,至于么?他要是不给钱,我替他给。” 是个蹲在墙角抽竹制水烟筒的男人,水烟筒有 12 米长,竹身上包着铜箍,烟碗里装着本地的晒烟,烟雾从他嘴角飘出来,带着股辛辣的味。他穿洗得褪色的迷彩裤,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的刀疤 —— 一道 5 厘米长的直线,应该是被砍刀划的,边缘已经发白;脚上的解放鞋破了个洞,露出脚趾。他眯着眼睛打量陈立冬,吐出一口浓烟:“新从河那边过来的?惹了雄哥的人?看你这腿,像是被打了,又像是摔的。” 陈立冬的心一紧,不敢承认,只含糊地说:“在山上摔了一跤,没钱看病,也没钱吃饭。” 男人嗤笑一声,烟筒在地上磕了磕,掉出烟灰:“摔的?我看你这伤,像是被夹板夹过,雄哥的诊所里就用这种野核桃夹板。” 他没再追问,用烟筒指了指斜对面:“看见没?‘广益隆’旅馆,瘸五爷开的。他那儿缺个扫地的,管两顿剩饭,早上是稀饭配咸菜,晚上是糙米饭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