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管道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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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员打着哈欠,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管道有声音?老楼啦,正常!陈先生,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邻居们也表示没有听到类似的声音,他们同情地看着我,背后大概在议论我精神出了问题。,! 我孤立无援。 恐怖的高潮发生在一个雷雨之夜。 狂风暴雨抽打着窗户,外面电闪雷鸣。我因为连日的恐惧和失眠,已经变得极其虚弱,躺在沙发上浅眠。突然,一阵极其响亮、极其急促的刮搔声将我惊醒! 那声音不再局限于卫生间,它仿佛在所有的管道里同时响起!墙壁内的自来水管,卫生间的地漏,厨房的排水口……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地刮搔、刻写!声音尖锐,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为他人作嫁衣裳!” 完整的一句! 伴随着这恶毒的“书写”,所有的水龙头,我家的,甚至我能听到的楼上、楼下的,都在同一时间自动打开,水流“哗——”地喷射出来!紧接着,是抽水马桶此起彼伏的冲水声,如同一声声沉闷的咆哮。 我吓得几乎心脏停跳,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想逃离这个地狱。然而,门锁像是被焊死了,无论如何也拧不动! 就在我绝望地拍打着门板时,卫生间里那疯狂的刮搔声,停了。 一切陷入死寂。只有窗外持续的雨声,以及水龙头还在哗哗流淌的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那扇虚掩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种异样的、浑浊的光。 我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然后,我看到了它。 卫生间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墙壁和地面上,布满了湿漉漉、铁锈色的污迹,那些污迹扭曲着,构成了无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诗句——“八月秋高风怒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艰难苦恨繁霜鬓”……字迹癫狂,仿佛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刻下的诅咒。 而在那布满字迹的墙壁正中,那锈迹最浓重的地方,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正缓缓地、挣扎着想要凸现出来。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个干瘦、佝偻的轮廓,像是一个被极度贫困和痛苦压垮的幽魂。它伸着如同枯枝般的手指,似乎还想在空气中继续书写那未完的、充满了血泪的文字。 最让我魂飞魄散的,是它的“脸”所在的位置,正“面对”着我。我感受到了一道无比强烈的、凝聚了千年悲苦与怨恨的“视线”。 它想要出来。 它想通过这管道,这连接着整栋楼、连接着无数人家最私密角落的管道,来到“阳间”。它那无尽的“苦恨”,需要倾诉,需要被感知,需要找到一个载体。 而我,陈默,这个住在六楼,听力过于敏感,且碰巧感知到它存在的倒霉蛋,成了它选中的目标。 我突然明白了《子不语》中那个故事的真正恐怖之处。那不是简单的鬼魂显灵,而是一种执念的污染,一种跨越时空的悲苦,如同病毒,通过现代都市最不起眼、却又连接着每个人日常生活的管道系统,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那个夜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瘫倒在卫生间门外,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物业管理员和邻居的拍门声中醒来的。他们发现水从我家的门缝里渗了出来。 门很容易就被他们撞开了。他们看到我精神恍惚地坐在地上,而卫生间里一片狼藉,水龙头还在滴水,墙壁上布满了奇怪的、似乎是水渍形成的污痕。 “看,我说了吧,他家的水管肯定爆了!”物业管理员对邻居们说。 没有人相信我的话。他们把我送去了医院,诊断是严重神经衰弱和急性应激障碍。 我很快就搬离了兴安公寓606室。我失去了工作,也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治疗我的“心理问题”。 但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治愈的。 现在,我住在另一座城市,一栋全新的、管道系统先进的公寓里。我强迫自己相信,那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当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按下冲水按钮时,在水流旋转着下降的漩涡里,我似乎……似乎又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 刮搔声。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冻结。 我知道,它可能从未离开。或者说,像它那样的“东西”,无处不在。它们蛰伏在一切连接着未知与深处的孔道之中,等待着某个时机,再次将它们那积压了千百年的、冰冷的“苦恨”,书写进你的生活里。 朋友,如果你在深夜独自一人,听到家中管道传来异样的刮搔声,请务必,不要细听。 因为一旦你开始尝试去理解它在“写”什么,它就会……注意到你。:()1001篇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