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隔壁的饭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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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是小婉的声音。那声音不再是白天的温软,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空洞和沙哑,像是破旧风箱在喘息:“饿……阿默……还是饿……” “我知道,我知道,再喝一点,再喝一点就不饿了……”陈默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接着,我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粘稠的、液体被搅动、然后被吮吸、吞咽的声音。咕噜……咕噜……那声音在死寂和黑暗的楼道里,混合着那难以形容的腐败腥气,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浑身汗毛倒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我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家,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晚之后,我病了三天。发烧,噩梦连连,梦里全是那摇曳的烛光、陈默痛苦的低语、小婉空洞的喊饿声,以及那可怕的吞咽声。 我对对门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我尽量避免出门,即使出门,也竖着耳朵,确保不会在楼道里碰到他们。那每天的饭菜香和药味,对我来说不再是好奇,而是变成了无声的恐怖宣告。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在我病好后的一个周末下午。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鼓起勇气,想出门倒垃圾,顺便透透气。刚打开门,就看到小婉一个人站在他们家门口,正对着楼道墙壁上那块装饰用的、光可鉴人的不锈钢板。 她不是在照镜子,而是……凑得极近,几乎贴在了上面,右手拿着一把小小的、看起来非常锋利的修眉刀,正专注地在自己的左边眉毛上刮弄着。 阳光从楼道窗户射进来,照在她身上,也照在那块不锈钢板上。不锈钢板反射出的影像,有些扭曲,但足够清晰。 可是……可是板子里映出的,根本不是小婉那张漂亮的脸! 那是一片模糊的、灰败的、像是浸了水的旧纸张一样的轮廓,五官的位置只有几个黑洞洞的凹陷,根本没有眉毛!而她手里的修眉刀,正一下一下地,在那个应该是眉毛位置的空白处,凭空刮弄着!仿佛在那里,真的存在一条看不见的眉毛!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猛地转过头。 阳光下,她的脸依旧完美无瑕,新修好的眉毛线条精致。但她的眼神,不再是温顺和羞涩,而是一种……被窥破了秘密的、冰冷彻骨的怨毒!那眼神像两把冰锥,直直刺入我的眼底。 她对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嘴角咧开,露出过于洁白的牙齿,但那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恶意。 “你看得见,对不对?”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我魂飞魄散,手里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回屋里,用尽全身力气撞上了门。我瘫软在门后,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她知道了!她知道我看见了! 那天晚上,对门没有任何声音。没有饭菜香,没有药味,死一般的寂静。但这寂静,比任何声音都让人恐惧。 凌晨时分,我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从对门传来的。 是从我家里。 是厨房的方向。 先是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轻轻地刮擦着……冰箱门? 然后,是冰箱门被轻轻打开时,那种密封条被剥离的、微弱的“噗”声。 紧接着,我听到了那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粘稠的、液体被搅动、然后被吮吸、吞咽的声音。咕噜……咕噜…… 它就在我的厨房里! 我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止了。恐惧像实质的冰块,从头顶一路冻到脚底。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客厅的黑暗像墨汁一样浓稠。 那吮吸声停了。 一阵极其轻微的、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从厨房的方向,慢慢、慢慢地,朝着我的卧室门口走来。 啪嗒……啪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狂跳的心脏上。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卧室门外。 透过门缝,我能看到,一片阴影挡住了外面楼道可能渗入的微光。 它就在门外。 一动不动。 一股熟悉的、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奇异肉香和苦涩药味的气息,还有那股淡淡的、像是泥土和腐败物的腥气,开始无视房门的阻挡,丝丝缕缕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我的房间。 它在闻。 它在通过门缝,嗅着里面的我。 我死死地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知道,它知道我没睡,知道我醒着,知道我在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门外的阴影动了一下。 然后,那冰冷的、空洞的、我曾在门后听过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头皮炸裂的、近乎愉悦的语调,在我的卧室门外,轻轻地响了起来,清晰得就像贴在我耳边低语: “饿……” “你这里……好像有更好吃的东西……”:()1001篇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