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蒜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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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默,住在城市边缘的“馨苑小区”。这是个老社区,路灯常年昏黄,像垂死病人的眼珠。促使我写下这些的,是上周开始的,关于大蒜的噩梦。 事情始于十天前的雨夜。我被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吵得心烦,正准备关窗,瞥见楼下站着一个身影。雨幕稠密,那人却一动不动,身上旧式蓝布衫湿透,紧贴佝偻骨架。最扎眼的是他脚边竹筐里堆满的白蒜,在昏黄光线下,白得像死人指甲。 当时我没在意。老小区常有乡下亲戚来卖土产。 第二天是周六,我被一阵浓烈蒜臭呛醒。不是做饭的香,是腐烂腥气,混着土腥和若有若无的……尸臭。气味源头在楼下。昨晚那老头还在,姿势都没变,筐里蒜头在阳光下白得瘆人。几个邻居围着,抱怨气味。 “老师傅,你这蒜都烂了,臭死人,快走吧!” 老头缓缓抬头,脸皱得像干瘪蒜头,眼珠浑浊。他咧嘴一笑,牙床暗红:“蒜是好的,驱邪避凶,买点吧,很快……就用得着了。”声音沙哑,像骨头摩擦。 没人买。大家骂咧着散去。李哲,住我楼下的壮实快递员,脾气最爆,临走前还踢了筐子一脚:“滚蛋!再让我闻到,把你蒜都砸了!” 老头没动,只是看着李哲背影,脸上挂着那凝固的笑。 恐怖,从那天晚上真正开始。 先是气味。那腐蒜味像渗进墙壁,关了窗也能闻到。然后是声音——夜深人静时,我总听到楼下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在剥蒜。指甲抠进蒜皮,慢慢剥离,发出黏腻的嘶啦声。 我向邻居打听。对门张姨神色紧张:“别提了,那老头邪门!我昨晚起夜,看见他还在楼下,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影,手不停地在筐里掏……好像在数蒜头。” 恐惧像霉菌,在楼道滋生。 李哲是受影响最深的。他先是精神萎靡,抱怨每晚都做噩梦,梦见无数蒜头从天花板掉下来,砸在他身上,长出白色根须,往他皮肤里钻。接着,他身上开始散发那股腐蒜味,洗不掉。他眼窝深陷,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他在数蒜……数一颗,就少一颗……” “数蒜”是什么意思?没人懂。 直到第五天晚上,我加班回家,楼道灯坏了。黑暗中,腐臭味浓到令人作呕。我摸出手机照亮,光束一晃,扫到楼梯角落—— 一个佝偻背影蹲在那里,蓝布衫,正是那卖蒜翁! 他低着头,干枯的手正从身边一个竹筐里,一颗一颗地往外拿蒜头。他面前的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十颗剥好的蒜瓣,白花花一片。 他一边拿,一边用那沙哑的嗓音低声数着:“……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数数声在空旷楼道回荡,我头皮炸开,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他数到“一百”,动作停住。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手机光线下,那张脸比白天看到更皱,毫无血色,眼窝里根本不是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他举起一颗刚剥好的蒜瓣,朝我递来,嘴角咧到耳根: “轮到你了……买一颗吧……很快……就用得着了……” 我魂飞魄散,连滚爬回家里,反锁门,瘫倒在地,心脏几乎跳出胸腔。那晚,剥蒜声和数数声在我门外响了一夜。 第二天,李哲出事了。 警察和救护车来了。我混在围观人群里,看到他家门开时,涌出的浓烈腐臭。李哲被抬出来时,裹着白布,但一只手臂滑落出来——那手臂干瘪灰败,皮肤紧紧包裹骨头,更恐怖的是,他裸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