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术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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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夜都不敢合眼,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着,捕捉着任何一丝从厕所方向传来的异响。 第二天,我的情况更糟了。咳出的血丝变成了血块,腥臭难当。随行医生看着我也直摇头,建议立刻出山去大医院。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堵死了唯一出村的路,救援至少需要一周才能打通。 我几乎陷入了绝望。 老支书又来了,他看着我的样子,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陈干部,路堵了,这是命。要想活,只有一个法子……用‘白术’。” “白术?那味中药?”我虚弱地问。 “是,也不是。”老支书眼神飘忽,不敢看我,“咱们村的肺痈,寻常白术治不了。得用‘那种’白术。” 他说的“那种”白术,炮制方法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恐怖。他让我自己去村尾一个姓韩的老光棍家里取,反复叮嘱:“他给你什么,你就拿什么,别多问,也别多看。回来之后,用无根水(雨水)煎服,三碗水煎成一碗,必须在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喝下。记住,喝药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绝对不能回头!喝完立刻蒙头睡觉,天亮之前,无论如何不能起床,更不能出了这间屋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拖着病体,踉跄着走到村尾。韩老光棍的家比老村医的宅子更破败,屋里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某种东西缓慢腐败多年的复杂臭味。 韩老光棍本人干瘦得像一具骷髅,眼珠浑浊,几乎不怎么转动。他听了我的来意,咧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他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拿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递给我的时候,他的手指冰冷枯瘦,像几根干枯的树枝。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药,给你了。能不能熬过去,看你的造化。记住,这药……有‘脾气’。” 我接过包裹,那触感很奇怪,不像干燥的根茎,反而有点……微软,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脉搏般的弹动。我强忍着不适和恐惧,道了谢,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回到老宅,我严格按照嘱咐,用收集的雨水煎药。药在陶罐里沸腾时,散发出的气味并非寻常的药香,而是一种极其浓郁、甜腻到发齁,同时又混合着一股类似……类似陈旧血迹的腥气,令人作呕。 子时将近,屋外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我将那碗浓黑如墨、气味诡异的药汁端到床边。 十一点整,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仰头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药汁极其苦涩,划过喉咙时,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凉的麻痹感,暂时压住了那钻心的痒意。 几乎就在药液入腹的瞬间—— 啪嗒! 一声轻响,从我身后,紧贴着我的后背,传了过来。 像是有什么湿漉漉、软塌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的身体瞬间僵直,心脏疯狂擂鼓。我想起老支书的警告——绝对不能回头! “咕啾……咕啾……” 那团东西开始蠕动,发出湿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它……它好像在向我脚边爬过来!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血腥和腐烂气息的气流,吹拂在我的后颈上。我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抹模糊的、扭曲的阴影,在我脚边的地面上蔓延。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和喉咙。我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目视前方,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呼……嗬……” 一种极其微弱、仿佛破风箱漏气般的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那么近,近得仿佛……它就趴在我的背上! 有什么冰冷、黏滑的东西,轻轻擦过了我的脚踝! “啊——!”我再也无法忍受,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就在我几乎要失控回头的那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的困意如同黑潮般猛地袭来。我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垂下,意识瞬间沉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