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午夜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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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全都仰着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他们齐刷刷地抬起手,不是招手,而是像被吊起来一样,僵硬地指向塔顶,指向我。 然后,钟响了。 “当——”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天已经蒙蒙亮,停电结束了,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我松了口气,以为是噩梦。可当我试图移动时,却发现我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就像…就像钟表的指针一样,以一种机械的、固定的轨迹,划向空中。 我用左手死死压住右臂,但它依然顽固地抬起,肌肉和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与此同时,我的脖子也开始僵硬,被迫地、一下一下地转向右边。视角转动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微亮的天光下,二七塔的轮廓仿佛与我重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我成了它延伸出来的一部分。 我崩溃地哭喊,用左手疯狂捶打失去控制的右臂,直到它淤青。几分钟后,这种被操控的感觉才像潮水般退去。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知道一切都完了。那不是梦,是标记。我被“它”标记了。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变成了地狱。我不敢靠近窗户,害怕看到二七塔。我不敢听任何报时声音。但最恐怖的是,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失控”。有时是手臂,有时是腿脚,它们会突然僵住,然后按照某种固定的轨迹移动几步,或者划过一个角度。像是在…模拟钟摆和指针的运动。 我更瘦了,眼窝深陷,同事都说我像换了个人。我看了很多医生,从骨科到神经内科,甚至精神科。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只有一个老医生,在听完我断续的讲述后,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有些东西,比我们想的要固执。年轻人,离开这里吧。” 我试过。我请假回了老家。离郑州几百公里的小县城。头两天,相安无事。我天真地以为逃脱了。 第三天午夜,我在老家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突然,一阵熟悉的、冰冷的僵硬感从右脚踝开始蔓延。我惊恐地睁开眼,看到我的右腿,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挺挺地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咚!” 一声沉闷的、仿若钟鸣的巨响,从我脚下传来,仿佛楼板都被敲响。 紧接着是左腿。 “咚!” 它们像两个巨大的钟锤,不受控制地、交替地、沉重地砸在地板上。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准确,如同敲打在某种无形的钟上。我拼命想捂住腿,想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房间都在回荡着这恐怖的“钟声”。我父母被惊醒了,在外面用力拍门。可门像被焊死了一样,打不开。他们后来告诉我,他们在门外只听到一声声像撞钟一样的巨响,还有我如同窒息般的呜咽。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逃不掉。那钟声,或者说附着在钟声里的“那些东西”,已经缠上我了。它们通过那多余的第十声钟鸣,把某种诅咒,像上发条一样,拧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回到了郑州。因为只有在能听到真实二七塔钟声的地方,我身体的“鸣响”才会稍微平息一点。仿佛它们需要“校准”。 现在,我每天活得像个鬼。我辞了工作,在华联大厦对面租了一间小屋。窗户正对着二七塔。我必须在每天钟声响起时,站在窗边,让我身体里那该死的“钟”与之共鸣。否则,那种失控的敲击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发生。 我害怕夜晚,害怕钟声,更害怕我自己。 你看,窗外天又要黑了。二七塔的轮廓在夕阳下像一座巨大的墓碑。我的手开始有点僵硬了,它们在微微颤抖,渴望那个时刻的到来。 当——当——当—— 《东方红》的旋律又响了。一下,两下,三下…… 我站在窗边,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随着每一次钟鸣微微震动。我闭上眼睛,却能“看”到无数模糊的、痛苦的身影,在塔的四周浮现,它们随着钟声摇摆,如同被风吹动的、无形的幡。 我知道,当第九声钟响过后,那多余的、只属于我的第十声,很快就会来了。 而在那一声之后,我将再次与它们融为一体。直到明天,夜晚降临,钟声再起。 永无止境。:()1001篇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