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镜沼

背景
字色
字号
    我叫陈默,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普通职员。2023年秋天,我被派往江浙交界处一个名叫“镜沼镇”的地方,负责当地一个老旧民居改造项目的现场勘查。 镇子比想象中还要闭塞,青石板路湿滑得反光,两侧明清时期的老宅多数已无人居住,墙头爬满青苔。我临时租住在镇东头一栋二层木结构老屋里,房东是个寡言的老太太,收下租金后只含糊提醒了一句:“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开窗,更别看镜子。” 我当时只当是乡下人的迷信。 前两晚相安无事,直到第三天深夜。 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不是风雨声,而是某种粘稠的、咕噜咕噜的涌动声,仿佛有巨大的沼气泡泡在窗外破裂。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腐气,像是河底淤泥混杂了死鱼的味道。 想起房东的告诫,我紧闭双眼,试图忽略这一切。但好奇心如同蚂蚁,细细啃噬着我的理智。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到了窗下。 我鬼使神差地睁开眼,目光掠过床尾那面房东留下的旧式梳妆镜。月光惨白,透过木格窗棂,在镜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就那一眼,我的血凉了半截。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我的床,不是我熟悉的房间布局。 那是一片昏沉、浑浊的水面,微微荡漾着,水面上漂浮着浓密如发丝的水草。更深处,似乎有惨白的、人形的东西在缓慢浮动。 我猛地坐起,抓过手机,打开手电筒直接照向镜子。 镜面恢复正常,只映出我惊恐失措的脸和身后寂静的卧室。 是噩梦?还是工作太累产生的幻觉? 我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背心。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开着灯,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直到天色微亮。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勘查项目现场——镇子西头一座废弃已久的“秦氏宗祠”。祠堂年久失修,内部阴冷潮湿,天井里积着发绿的雨水。 和当地请的帮工老张闲聊时,我故作随意地问起镇上关于镜子的忌讳。 老张正在清理檐下蜘蛛网的手顿了顿,脸色微变:“陈工,你……你是不是看到啥了?” 在我支吾的叙述后,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是‘水鬼镜’的劫数……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镜沼镇,镇不住水,也镇不住镜。有些老镜子,年月久了,就不是照阳间的东西了。它们会变成‘眼’,连着地下那片淹死过无数人的‘镜沼’。碰到不干净的老镜子,心里有怨念的‘水打棒’(方言,指水淹死的浮尸)就会顺着镜子的‘眼’找上来。它们想找个替身,好让自己爬出来……” 他指了指祠堂后殿一角,那里堆放着一些破旧家具,其中就有一面和房东家款式相似的旧镜。“早些年,镇上隔几年就有人口失踪,找到时都淹死在浅不过膝的水洼里,尸体泡得发胀,脸上却带着笑。老人都说,他们是把镜子里的人影,当成自己了……” 老张的话让我遍体生寒。回到租住的老屋,我再审视那面梳妆镜,只觉得那暗红色的木框,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当晚,我用厚厚的床单把镜子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 起初似乎有用。然而,深夜那咕噜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