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种胡子

    惊恐中，我甚至感觉到有几根特别长的胡须，像纤细的手指，轻轻缠绕上了我的手腕！ “咚！”灯光猛地亮起，电梯恢复了运行。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个噩梦。但我脖子上、手腕上那清晰的、被硬物拂过缠绕的触感还在，镜子（我不敢看）里我的胡须，似乎比进电梯前又长了一小截，颜色也更深了。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电梯，文件也没拿，发疯似的跑回了家。 家里的浴室，成了另一个刑场。淋浴时，热水冲刷在胡须上，我竟感觉到一种……类似愉悦的颤栗，从胡须根部传来，传递到我的神经。这感觉不属于我！而喷头里流出的水，偶尔会带着几缕如同头发丝般的黑色细丝，黏滑冰冷。我不敢再使用淋浴，只能用湿毛巾擦身。 绝望和恐惧像沼泽，让我越陷越深。 最终爆发：剥离的恐怖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我想起刘伯的警告：“别用手去拔。”但理智已经崩断。我必须把这些不属于我的东西弄掉！ 我买来了最强的脱毛蜡，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镜子被我用布盖住了，我害怕在过程中看到什么。 我把滚烫的蜡涂满下半边脸，那灼热感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感。等待冷却的时间无比漫长，脸上的胡须似乎感知到了危机，骚动得更厉害了，细微的刺痛感变得明显。 深吸一口气，我抓住蜡纸的边缘，心一横，猛地撕扯——，！ “嗤啦——” 一声不像撕扯毛发，更像是撕裂厚帆布或者……湿皮革的声音响起。预想中的剧痛传来，但远超预期，那是一种连着皮肉、甚至触及骨头的剥离感！ 而比剧痛更恐怖的，是随之而来的声音。 那不是我的惨叫。在我撕下那片覆盖着浓密黑须的蜡纸的瞬间，我清晰地听到，从我的脸上，从那片刚刚失去覆盖的血淋淋的皮肤上，爆发出一阵尖锐、凄厉、非人的哀嚎！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又像是无数细小的生物在同时尖叫！ 我痛得几乎晕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我颤抖着看向手中那片蜡纸——上面粘着的，根本不是胡须！ 那是无数扭曲、缠绕、漆黑如发丝般的根茎！它们的一端深深扎在凝固的蜡里，另一端则带着新鲜的血丝和……一些细小的、如同肉芽般的组织碎片。它们甚至在蜡纸上微微抽搐、蜷曲！ 脸上的剧痛和冰冷的恐惧让我浑身发抖。我挣扎着看向那片被撕掉的区域——皮肤一片血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渗血点，而在某些较深的伤口里，我似乎看到了……一丝丝黑色，仍然顽固地扎根在皮肉深处。 这时，被我盖住的镜子，突然发出了“叩、叩、叩”的轻响。仿佛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镜子的另一面，轻轻地敲打着。 我瘫软在地，失去了所有勇气。我知道，它没有离开。它的一部分，已经和我长在了一起。 尾声 我辞了工作，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所有窗帘，避开一切镜子。脸上的“胡须”后来又慢慢“长”了回来，甚至比以前更加浓密、漆黑。那窸窣声、低语声，已经成为我生活背景音的一部分。 我尝试去找过刘伯，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物业说他只是个临时工，资料不全。 前几天夜里，我又被脸上的动静弄醒。那不再是生长感，而是一种……梳理感。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我脸上的这些黑色须发。 我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仿佛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满意和不容抗拒的占有： “乖……这才像‘我’的样子……” 现在，我每天都能感觉到“它”在我脸上生长，感觉“它”在倾听，感觉“它”在透过我的眼睛，看着这个它似乎期待已久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彻底变成“它”的那一天会是怎样。我只想警告所有在深夜里，遇到陌生“善意”的人： 有些东西，不能乱求。有些代价，你付不起。 尤其是，当那代价，想要成为你……甚至取代你的时候。 那瓶生须水，种的或许根本就不是须。 那会是……什么呢？：()1001篇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