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
令嘉冲他笑了笑,“只是觉着,殿下与先帝、先皇后都挺像的。” 她原本觉得萧彻长得更像公孙皇后,如今看了画像才发现,他的五官其实更像英宗,只是生了双凤眼,神韵气度都随了宣德皇后的沉静。皇帝其实也挺像英宗的,可惜他现在蓄了须,美色被削去大半,又是个英朗爽阔的性子,与萧彻性子大相庭径,看着与萧彻反倒不大像。 萧彻听到此,却是怔了怔,他抬眼去看英宗和宣德皇后的画像,目光复杂难言。 令嘉与燕王两人并肩,依次向着祖先行两跪六叩之礼。行礼的姿势一丝不错,举手投足皆见默契,恍如心有灵犀。 也就画像里的人知道,这二人的心离得多远。 貌合神离的他们,尚不知道,多年之后,他们的画像也将悬列在这里,成为后人津津乐道的传奇故事。 第24章 番外 南乡子 有一日,令嘉忽然说道:“你说我会不会比你早死?” 正在看书的萧彻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这么说?” 令嘉说道:“你看,你家先辈,但凡是登了帝位的,个个都是妻子早逝的鳏夫命。以此推之,我大约也是要比你早死。”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萧彻闻言,放下书,皱着眉朝令嘉道:“胡说八道,母亲、祖母她们逝世,皆非一朝一夕之故,你身子好好的,哪那么容易早死。” 令嘉伸手抚了抚他冷峻的眉峰,笑意盈盈道:“生死有命,命这种东西哪里说得准。若是我果真先你而逝,我的画像就要劳烦你帮我画了。挂在太庙里叫后人知晓,我为了他们的容貌做了多大的贡献。” 萧彻斜眼看她,“你不是一向嫌弃我画人画得不好嘛?” 闻言,令嘉露出狡黠的,得意的笑:“那是你画别人,画我自是不同。” 她自有得意的底气,画者画人,因情而生神。萧彻画什么人都无神,唯独在画她时,不假思索,已是栩栩如生。 萧彻有着被点破心思的狼狈,可是看着她的笑,心如鼓擂。 他骗不住自己,这就是情动。 …… 延章殿里,萧彻自梦中转醒后,怔然许久。 梦中笑颜犹在眼前,醒来只得一室凄切。 半晌过后,殿外值守的安石听到动静,悄声走进,低眉问安。 萧彻忽然说道:“今年是哪一年?” 安石愣了愣,但仍低眉答道:“嘉安十一年。” 萧彻默然。 嘉安,嘉安…… 这本是他为病重的妻子祈福,所定下的年号。 可在嘉安元年,她依旧去了。 好一会之后,低着头的安石听到萧彻道:“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话中带着“不知今夕何夕”的惘然。 殿内寂然许久,萧彻忽然说道:“备驾,去太庙。” 安石有些为难地说道:“官家,殿外正下着秋雨,寒意正浓……” 萧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御极数年,身上威势远胜当年,偏偏少了曾经的笑容来做粉饰,更显不近人情。 安石不敢再劝,只得出去吩咐。 到最后,萧彻甚至没耐心去等肩舆备好,单就宫人撑的伞,往太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