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
可令嘉又十分明白,她与他的心隔山差海。 所谓的咫尺天涯,不过如此。 萧彻生得一副俊美出尘的好模样,性格看着也是温和有度,实则却是个冷到骨子里的人。 令嘉在第一次见他,便是如此觉得。 而事实上,她也没有想错。 但世事总有难料之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那双冰冷的凤眸有了温度。而这种温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高。 赵雅容说他的目光温柔,可令嘉却觉得不然。 恰当的暖意会让人舒服,可过了度那就不免有烧身之患了。 正如方才的燕好,他看着她的目光是毫不遮掩的热烈,其中热度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煮得滚熟,然后加点调料吃下去。 作为绝色的美人,别人的喜爱之于令嘉从来都是理所当然,即使作为她夫君的萧彻数次显露出来的喜爱,也不能叫她有些许动容。可在面对着这样的眼神时,自信得近乎自恋的她竟是破天荒地生出几分自我怀疑来。 她真的就有这么美嘛?美得竟能叫那个初见时眸色比天山上千年万年都不化的积雪还要冰冷的人露出这样炽热的、专注的眼神? 令嘉得承认明炤以前说的“贱”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她似乎也有那么几分“贱”性。 百炼钢作的柔、万年冰化的水、冷情人生的情……正因其难以得到,于是在得到时给人带来的快意便就是无与伦比的强烈。 即使自持如令嘉在一瞬间竟也有点要为其所动的意思…… 不过终究是差了点。 她终归是随神一法师修行过的,再是不走心,学过的东西还是留了些痕迹。 人在荆棘林,不动即刺不伤。妄心不起,恒处寂灭之乐。一念妄心才动,即被诸有刺伤…… 即使是傅令嘉,出身公爵门第,身负绝色姿容,得尽父母宠爱,她的婚事依旧不曾由她的意。 可身不由己也就罢了,心却是她唯一的自留地,她才不肯放其他人进来。 即便当日嫁了陆家那个秉性纯良,对她一往情深的陆萋,她都不会放他进这心里,就更别说城府深沉,捉摸不定的萧彻了。 令嘉勾了勾唇,闭上了眼。 萧彻惯是个喜静的人,所以他应该十分享受这会这种的宁静气氛。 可他并未满足于静——他的心在鼓噪不已。 这份躁动与他怀中的人有关。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宗室玉牒上他们的名字并肩而立,至此,他们便是生死相连,荣辱共享的一体。 无论她多排斥这场婚姻,都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 但,萧彻却从未有过拥有她的感觉——即使此刻,她就在他怀中,睁眼可见,触手可及。 萧彻想要得到她,更多的她。 萧彻本应压制这种会动摇他意志的渴望,可他选择了放纵。 萧彻的祖母宣德皇后许氏晚年发了眼疾,视物多有不清,严重时连路都看不清,离不得人帮忙。偌大的雍极宫里,再是精简人员,依旧存着六千余的宫人,但英宗照顾许氏,却是半分不假于人手。 萧彻依稀记得,幼时曾见着祖父牵着祖母的手,领着她在雍极宫里亦步亦趋地走着,越过门槛,步下阶陛、穿过宫道,祖父的声音温柔而细致,而祖母也是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