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 章|拔宜阳白起入秦 伤永诀张仪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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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华明白原委,苦笑一下,看向天香。

    天香别过脸去。

    “这是承认了!”张仪咬牙,一字一顿,“嬴华,你个卑劣小人,这就受死吧!”

    话音落处,张仪挺剑直刺嬴华。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袖子一闪,天香已经弹跳起来,贴近张仪。张仪手腕一麻,长剑脱手,剑柄于瞬间落在天香手中。

    这样的速度,张仪只在越王的琅琊台上见过。

    天香持剑,侍立于侧。

    嬴华指向天香坐过的位置:“张兄,请坐!”

    张仪这也冷静下来,正襟坐下。

    “相国大人,”天香双手捧剑,款款走到张仪跟前,“冤有头,债有主,苏大人是天香杀的,与金雕无关。那天晚上,是天香将拔出秋果的刀,刺进苏秦的后心。您要复仇,就杀天香吧!”跪下,朝天遥祭,喃声,“苏大人,天香不想杀您,可天香不得不杀您。天香欠您的,今日偿还!”

    话音落处,天香将剑柄递给张仪,拿剑尖对准自己的心脏,闭上眼睛。

    张仪接过剑柄,盯住她。

    天香静静地候着。

    时光凝滞。

    张仪握剑的手在微微颤动。

    张仪的胸膛在急剧起伏。

    张仪迟迟未动。

    “相国大人,”天香的语气愈加平静,“您动手吧,天香早就候着这一刻!”

    “啊!”张仪大喝一声,爆发了。

    张仪手中的剑被一股大力掷出。

    那剑没有刺向天香,而是飞脱他的手,“当”的一声,剑尖扎进他背后的木柱,嵌入数分。巨大的冲力使剑身左右摇摆,发出铮铮的鸣响。

    “相国大人……”天香的泪水出来了,泣不成声,“苏大人……”

    “来人!”嬴华大叫。

    有人进来。

    “有请范厨!”

    不一会儿,范厨一溜小跑地赶来,穿着他的厨衣,手中还掂一柄铁铲,显然正在造厨。

    “主公有何吩咐?”范厨哈腰站定,许是跑得太快,气喘吁吁。

    “范兄,本公有一事求你!”嬴华站起,朝他深深一揖。

    “主公呀,”范厨见主公对他行此大礼,紧忙跪地,“您这是折杀小人哪。您有何吩咐,吩咐就是了,怎能行此大礼,还讲一个‘求’字呢?”

    “本公想求范兄一壶家酒,就今宵!”嬴华又是一揖。

    “小人这就舀去!”范厨顾不上再说什么,身子一弹,起身去了。

    “范兄,”贏华送出一句,“亮出你的本事,多做几道佳肴,本公要与相国一醉方休!”

    “好咧!”范厨远远回应一声,一溜儿跑去了。

    张仪晓得这坛酒,也晓得满满一壶意味着什么。

    那年范厨随他来到咸阳,嬴华在离他家不远处购置一处两进宅院,将房契赠送予他。范厨在自己的小院里挖出一窑,将那坛他视作生命的祖传家酒藏进去,专职成为嬴华一家的大厨。

    虽说有恩于范厨,但范家的这坛由生命所酿成的尊严之酒,嬴华是断不肯轻启的,这么多年来,范厨应他之请开过三次坛,每一次他只取一爵,第一爵献的是先王驷哥,第二爵献的是父亲嬴虔,第三爵是为成全紫云妹妹而让张仪喝了。



    所取这三爵,嬴华未尝一滴。

    这一次,嬴华不仅要喝,且还求请范厨舀出一壶,是真正豁出去了。作为一个资深酒鬼,张仪晓得一只酒坛的容量。再大的坛子,也是舀不出来几壶的。

    张仪明白,这壶酒不是予他醉的。莫说是一壶,纵使一坛,他也醉不了。

    这壶酒,是为献给另一个人,献给那个嬴华与天香都不想杀却又不得不杀的人。

    果然。

    夜深了。

    祭坛设起来了。

    佳肴端上来了。

    一壶范厨曾祖冒着杀头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