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惠文公一石三鸟 甘太师为国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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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想把秦国带到哪儿去?”

    “太师说得是,真正可怕的是这几句,”赵良指着羊皮,“‘以强攻强弱,强存。以弱攻弱强,强去。强存则弱,强去则王。故以强攻弱,削。以弱攻强,王也。’”

    杜挚来劲了:“嘿,这几句在下正费解呢,请先生解之。”

    “卫鞅是说,以强民来攻杀强民和弱民,剩下的是强民;以弱民来攻杀弱民与强民,剩下的是弱民。国有强民则弱。国无强民则王。所以,以强民攻弱民,国弱。以弱民攻强民,则王天下。”

    “这??何谓强民?何为弱民?”

    “在座诸位,当是强民仆役、鄙夫,当是弱民。”

    杜挚以拳击案:“让仆役、鄙夫来治理我等,反而能够王天下,哪来这等浑理?”

    “还有这句,‘国以善民治奸民者,必乱,至削;国以奸民治善民者,必治,至强。’”

    公孙贾恍然若悟:“怪道他府中用的全是奸民!”

    杜挚朝案上又是一拳:“真该将他碎尸万段!”

    陈轸苦笑:“即使碎尸万段,只要这部书在,只要商君的法令行于秦国,商君就永远是商君,诸位的后世,只能成为大字不识、只会耕种的弱民!”

    公孙贾恨恨说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太师,我们要求废法!”

    甘龙沉思有顷,抬头,扫视众人,长叹一声:“唉,成为弱民倒在其次,老朽所虑,是我大秦国的长治久安哪!”

    杜挚不解了:“大秦的长治久安?”

    甘龙转对老家

    宰:“备驾!”

    公孙贾看向他:“太师?”

    甘龙从公孙贾手中拿过羊皮:“老朽这去面君!”起身。

    陈轸摆手喝止:“太师且慢!”

    甘龙看向他。

    陈轸指向那块羊皮:“太师此去,千万甭提这个!”

    公孙贾看向他,不解道:“咦,为什么不能提?”

    “一是它来路不正,二是它属于在下。”

    甘龙点头应道:“嗯,上卿提醒得是。”将羊皮还给陈轸,“上卿,老朽多谢了!”

    陈轸双手接过,拱手:“祝太师驾到功成!”

    秦宫偏殿里,甘龙缓缓跪下。

    惠文公诧异道:“老太师,方才不是见过礼了吗,你这??”起身,欲拉他起来。

    “君上,老臣此跪,只为一请!”

    “太师何请?”

    “为我大秦的千年大业计,老朽恳请君上颁诏废法!”

    惠文公吸一口气:“废法?废何法?”

    甘龙一字一顿:“叛国逆贼所立的新法!”

    惠文公缓缓坐下。

    “君上,老臣此请,非为家室计,而是为我大秦基业啊!”

    “老太师,你请坐下,慢慢讲!”

    “谢君上!”甘龙起身,坐下,“君上,就老臣所察,商鞅是个彻头彻尾的奸贼,以巧言令色迷惑先君,以严刑苛法祸我臣民,钳我臣民之口,辱我臣民之身,虐我臣民之心,致使举国之民敢怒而不敢言,即使先君也被他裹胁,唯他马首是瞻。所幸君上英明,以奸贼之道治奸贼之身,举国欢腾。老臣以为,君上既除逆贼,就当废奸贼之法,否则,奸贼身死,其法长留,岂不是继续祸殃百姓吗?”

    惠文公微微一笑:“老太师,说下去。”

    “奸贼行法十几年,老臣读法十几年,读来读去,读出一身的冷汗哪!”

    “哦?”惠文公身体前倾,“你是怎么读出一身冷汗的?”

    “奸贼之法,说来说去,无非二字,壹民。何谓壹民,就是让举国之民只做一事,耕种。人人耕种,仓库满了怎么办?外战。谁来外战?耕民。如何让耕民外战?使其贫,使其辱,使其愚,使其惧,使其无欲,使其唯命是从。唯谁之命?唯奸贼之命。君上啊,长此以往,臣不敢设想!耕民皆战死,何以续其耕?臣民皆贫弱,何以附远民?臣民皆受辱,何以立其身?臣民皆愚痴,何以筹长策?臣民皆诺诺,何以出诤臣?臣民皆无欲,何以励其志??”

    甘龙一连串雷霆之问,听得惠文公额头汗出,以袖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