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沉寂的牢笼与禁忌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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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瓶旁边,还躺着一个空空的小药杯。 空气死寂得可怕。 没有呼吸声。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只有那盏惨白的落地灯,投下冰冷的光影,将椅子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一个早已干枯的、被遗忘的木乃伊。 顾淮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门口。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浓重而绝望的阴影。他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看着那只无力垂落的手,看着地上散落的药瓶…… 巨大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冻结!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脚,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一步,一步,朝着那张椅子挪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 终于,他走到了椅子前。 他缓缓地、颤抖着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却又无比恐惧的心情,极其轻缓地拨开了那覆盖在身影脸上的、如同枯草般灰白干涩的长发…… 一张瘦削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脸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 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布满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眼窝深陷,紧紧闭着。嘴唇干裂灰败,微微张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尽管被病痛和岁月摧残得几乎面目全非,但那熟悉的、曾经温柔美丽的眉眼轮廓……那高挺的鼻梁线条…… 顾淮深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烈地一震!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无法承受的剧痛而瞬间放大到极致! “妈……?”一个破碎到不成调、带着巨大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音节,艰难地从他剧烈颤抖的唇间挤出。 椅子上,那个如同枯槁木乃伊般蜷缩着的、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女人…… 正是他记忆中早已“意外去世”、被家族讳莫如深、甚至几乎被他刻意遗忘在角落的…… 亲生母亲!顾氏家族上一代主母——苏静婉! 原来…… 顶楼的禁地…… 那断断续续、如同哀嚎般的琴声…… 那需要维罗塔克控制的克莱恩-莱文综合症…… 这一切…… 都是她! 他的母亲!从未离开!一直被囚禁在这座华丽坟墓的最顶层!像一个不能见光的、被家族彻底抛弃和遗忘的……活死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悲凉如同两座冰山,轰然撞击在顾淮深的灵魂上!他猛地后退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视线瞬间被汹涌而出的热泪彻底模糊!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紧握他的手,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愧疚和恐惧…… 想起管家陈伯那讳莫如深的警告…… 想起自己从未深究过的、关于母亲“意外”的疑点…… 想起这十年来,他无数次路过这扇紧闭的门,却从未想过推开…… 原来……他一直守护的顾家荣光之下,掩盖着如此肮脏、如此残酷的秘密!他的母亲,被当成一个无法治愈的、会玷污家族名声的“怪物”,被囚禁在这里,靠着强效药物维持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最终孤独地、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他…… 他刚刚才找到真正的林晚,却又在眼前彻底失去了……母亲?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悲鸣,从顾淮深剧烈起伏的胸腔里艰难地挤出。他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跪在母亲早已冰冷的遗体前,低垂着头,宽阔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顺着他冷硬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没有嚎啕大哭。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呜咽,伴随着沉重而破碎的喘息,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低低回荡。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迟来了二十年的、巨大的悔恨和孺慕,轻轻握住了母亲那只垂落在扶手旁、早已冰冷僵硬、枯瘦如柴的手。 掌心下,是刺骨的冰凉和毫无生机的僵硬。 那只曾在他幼时温柔抚摸他脸颊的手…… 那只曾在他发烧时彻夜守护的手…… 如今,只剩下一把冰冷的枯骨。 “妈……”他再次低唤,声音破碎哽咽,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迟来的、却沉重如山般的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冰冷的泪水滴落在母亲枯槁的手背上,却再也无法唤醒一丝温度。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吞噬。他紧紧攥着母亲冰冷的手,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坚硬的椅子扶手上,高大的身躯蜷缩着,剧烈地颤抖,像一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门、却发现家已成废墟的孩子,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悲伤。 顶楼,这座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华丽囚笼,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也迎来了它最终的、彻底的沉寂。 窗外的城市霓虹,依旧在远处的黑暗中闪烁,冷漠地映照着这栋豪宅最顶层发生的无声悲剧。楼下,林晚的生命还在精密仪器和昂贵药物的维持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燃烧着。而顶楼,另一个被遗忘的生命,已经彻底归于永恒的冰冷寂静。 命运,用它最残酷的笔触,在顾淮深刚刚被悔恨撕裂的心上,又狠狠地、刻下了一道更深、更痛、更绝望的伤痕。:()替嫁后发现总裁暗恋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