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剜心取光

  脑海中，是二十年前阳光花园里，小女孩怯生生却温暖如朝阳的笑容。 是替嫁之夜，她眼中强装的镇定下，深藏的悲伤与倔强。 是得知血仇时，她眼中碎裂的星辰和无边的恨意。 是icu门外，那声微弱却清晰、刻入他灵魂的“顾淮深救我”。 恨也好，爱也罢。 那都是他顾淮深存在的证明！是他挣扎在这片恨海血渊中，唯一还能称之为“人”的依凭！ 剜去它…… 他将彻底沉沦，成为比父亲顾振山更可怖的怪物。 不剜…… 他将永远失去她，余生只剩无边的地狱。 “啊——！！！” 一声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绝望到极致的嘶吼，猛地从顾淮深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凄厉得如同濒死的孤狼，带着血与泪的腥气，在空旷的控制室里疯狂回荡，震得烟雾都为之翻滚！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恐惧、犹豫……在绝对的爱与绝望面前，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种不顾一切的、如同献祭般的决绝！，！ “拿……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死死盯着烟雾中少女指尖那点冰蓝寒芒，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毁灭灵魂的光点，猛地……张开了双臂！放弃了所有灵魂的防御！ “很好。”少女冰蓝色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她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纯净又极致邪恶的笑容，指尖那点冰蓝光芒骤然暴涨！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响起！ 那点凝聚到极致的冰蓝寒芒，如同活物般，瞬间脱离了少女的指尖，化作一道冰冷的光线，无视了物理的距离，无视了血肉的阻隔，在顾淮深放弃抵抗的刹那，精准地、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的胸口！ 没有伤口。 没有血迹。 但就在那冰蓝光点没入的瞬间—— “呃啊——！！！” 顾淮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弓起！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正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狠狠掏挖！撕扯！ 痛！ 无法形容的痛！ 那痛感并非来自血肉，而是来自灵魂最深处！仿佛有人用最粗糙的锉刀，正在将他灵魂核心那束支撑着他、定义着他的“光”，一点一点、活生生地剜出来！每一次剜动，都伴随着意识被撕裂的剧痛，伴随着无数属于他和林晚的记忆碎片被强行剥离、扭曲、染上冰蓝的寒意！ 阳光花园的暖意，变成了刺骨的冰寒。 替嫁之夜的月光，变成了粘稠的血色。 她眼中的恨意，被无限放大，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他的灵魂。 那声“救我”，也扭曲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不……晚晚……我的……光……”顾淮深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如同离水的鱼。豆大的冷汗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浸透了他凌乱的头发和衣襟。他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嘴唇被自己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梅。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冰冷的“引针”搅碎、抽离！支撑他活到现在的、那束名为“爱”的光，正在被强行剥离！一种冰冷、空洞、死寂的虚无感，如同潮水般从灵魂被剜开的空洞里疯狂涌入，迅速吞噬着他的感知、他的情感、他的一切！ 烟雾深处，少女冰蓝色的眼眸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她苍白的手指在空中优雅地舞动着，仿佛在牵引着无形的丝线。随着她的动作，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带着温暖橘金色光晕的“光丝”，正艰难地从顾淮深剧烈抽搐的身体里，被那冰蓝的“引针”一点一点地……强行拖拽出来！ 那光丝是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如此坚韧，带着一种不肯屈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