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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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合气味,冰冷而疏离。 常恒的眼皮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曾经锐利如鹰隼、能洞穿人心也能点燃狂热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潭死寂的浑水,倒映着天花板上华丽吊灯模糊的光晕。 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掠过那些在他身上忙碌的白色身影,掠过他们脸上紧绷的肌肉和额角渗出的细汗。 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厌倦,浮现在他干裂的唇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声响,尝试了几次,才终于挤出一点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抠出来: “阿…乐…” 常乐猛地一震,立刻俯身凑近:“哥!我在!我在呢!” 常恒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弟弟泪痕交错的脸上,那浑浊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像是最后的安抚。 他的嘴唇又翕动了几下,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 “让…他们…出去吧…” 他停顿了一下,积蓄着最后一点力气,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屏息凝神的医疗人员,最终落回常乐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每个人…都要…迎接自己的…死亡。”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 首席医疗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职业性的不赞同和面对这位特殊病人时的巨大压力:“元…常先生,您的生命体征非常不稳定,我们……” “出去!”常乐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火山爆发般的决绝,瞬间压过了监护仪的嘀嗒声。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医疗官,那眼神里燃烧着痛苦、愤怒,还有一种兄长权威被质疑时本能的护卫。 “没听见吗?出去!都给我出去!”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悲怆。 医疗官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他无声地挥了挥手,整个团队如同退潮般,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嘀…嘀…嘀…” 房间里只剩下这单调的声音,以及常乐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重新握住常恒的手,将额头抵在那冰冷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苍白的被面。 画家手中的画笔,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常乐颤抖的脊背,再次落在常恒脸上。 那复杂的眼神,此刻翻涌得更加剧烈。快百年的时光,如同被压缩的胶片,在这位百岁老人的脑海中疯狂倒带、闪回。 他的思绪闪回了很多个年代,但毫无疑问,他最怀念的是奥地利布劳瑙,那个美好的午后。 那时他画着风景和教堂,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惜后来他在欧洲地图上作画时他怎么都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了。 属于他们的时代快要结束了。 “最后……连死亡……都这么费劲。”常恒用尽力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本书完):()重生民国之我在西北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