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剿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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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泼洒在西陲连绵的山峦上,将那些尚未完全消融的残雪映照得泛起一层凄艳的红。常恒站在东教场军营的廊下,手里捏着一张刚从老爹机要室收发电文的抄件,纸页边缘被指尖捻得起了毛边。 译电文的字迹潦草,却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事实——各地剿匪部署已次第展开,西北这个地界的驻军正像梳篦子一样,对那些盘踞多年的匪巢、拥兵自重的小军阀进行清剿。 枪声,似乎从遥远的戈壁、深邃的峡谷里隐隐传来,虽然模糊,却带着一种终结旧时代的决绝。 “差不多了。”常恒低声自语,将电文折好,揣进怀里,准备归还回去。他现在虽然不是军人,却自幼耳濡目染,对这些纸上的调度、兵力的走向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毕竟自家老爹在统帅军队也算是很长时间了。机要室,家里的空气似乎都弥漫着油墨和硝烟混合的味道。从这些零碎的电文里,常恒能拼凑出一幅正在成型的图景:那些占山为王、拦路劫掠的大股匪帮,那些靠着几杆枪就敢自封“司令”“团长”的草头王,他们的好日子,怕是要走到头了。 “三月,顶多到三月他们就会被肃清的。”常恒抬起头,望向西北方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天际。 那里,是戈壁,是草原,是三叔常走的商路方向。“大股的,闹腾得凶的,该散的散,该降的降,剩下的不足挂齿”三叔的安全完全可以保证。 常恒思索道,“至于剩下些藏在石头缝里、躲在沙窝子里的小鱼小虾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清剿大股势力靠的是雷霆万钧的兵力碾压,可对付那些化整为零、时隐时现的残匪,就成了旷日持久的治安战。 今天端了这个窝点,明天可能在百里外又冒出来一股;清剿了这一片,转个山坳或许还有漏网之鱼。这种磨人的活儿,耗兵力,耗钱粮,更耗耐心,永无止境,却又不得不做。 常家军上上下下都很务实,不会好高骛远,常恒很清楚,那些东西,不是一次清剿就能根除的。 那些滋生匪患的贫瘠土地、错综复杂的宗族关系、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都是难以剜除的顽疾。 “只能暂时搁置吧。”常老爹心里很有数,“等下次扩军,手里有了更强的力量,再用更大的盘子、更硬的手段,把这些沉疴旧疾一并压下去。”眼下,火候还不到。 常恒思绪流转,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三叔身上。三叔常培之,是常家行商的大总管多条商路的领头人。 常三叔这次走的驼道。从马鬃山开始。马鬃山的岩石棱角分明,像巨兽的獠牙,是河西地界与漠北的第一道屏障。 从那里出发,第一站是伊哈托里,一个简陋的边境会哨点,只有几间土坯房在寒风中瑟缩。 再往前,是那然色布斯台,名字拗口,却是进入外蒙古戈壁阿尔泰省的关键节点,过了这里,脚下的土地就换了主人,连风里的味道都变得更加凛冽。 一路向北,穿越广袤无垠的戈壁阿尔泰省(1919年已经废除),最终抵达库伦——也就是后来的乌兰巴托。这段路,顺利的话要二十五天,若是遇上沙暴、暴雪,或是牲口掉了链子,三十天能到就算是老天爷保佑。 常恒记得以前三叔每次出发前,都要去酒泉办那张“出蒙执照”。那纸执照是官府签发的通行证,上面要填人数、枪支、所载货物。 到了如今,这规矩到了三叔这里,就多了几分灵活。“人数枪支货物,看着填。”老爹当年给酒泉那边打过招呼,三叔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实时填写,只要大体不离谱,没人会细究。 这在外人看来是天大的便利,却也是常家在这片地界权势滔天的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