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当初大家一起做的事,他居然说什么去自首,还说什么当初造的孽报应在了孩子身上,我呸!我的孩子就好好的!当初分钱的时候比谁都算的清楚,如今跟我说什么报应不报应的话!”许年伸出手指着江云,“还有你那个爹娘,不过给了个住处,就自诩我们的恩人了。老子管他们借钱是看得起他们,居然还和老子扯什么狗屁的大道理!出去累死累活的挣钱哪有伸手管别人要的自在!”说到这儿他又笑了,那笑声莫名瘆人,“你还不知道吧,你爹娘可不是我动手杀死的,你们都觉得陈立那小子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可就他下手最黑!我们原本是打算偷了钱就跑的,可你爹娘发现了,是陈立先拿起的花瓶狠狠的砸在了你爹娘的脑袋上!一边砸还说着什么要是把钱乖乖交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哈哈哈哈哈,不过有了钱念了些破书,就以为自己脱胎换骨了?!” 江云的怒吼声越发悲戚,许年却像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大家都是要下地狱的,无非是谁先谁后罢了!”说着就一头撞在了一旁的墙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缓缓落在脸上模糊了面孔,可他却还是一副自己全然无措的样子。 地牢里终于迎来了一片平静。 孟随安捧着茶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岑喝下了一口茶水,抬头看着她,“那不是你的错。” “嗯?”孟随安回过神。 “即便我们不去问,许年也迟早会赶尽杀绝的。” “我知道。”孟随安撇了下嘴,“只是突然觉得办案子真的不容易,以前觉得只是发生这样的事就很难受了,现在却觉得,真相背后纯粹的来自人性的恶,更让人难受。”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你以前也会碰到这样的事吗?” “我?”汪岑像是没想到对方会问他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才回道:“很多吧,这种事情的发生本来就掺杂了所谓的恶意,所以,像这样的并不稀奇。” “说起来”孟随安像是终于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也是‘女鬼’?” “嗯。”对方点了点头,“和江云在戏班一起训练,对江云有些心思,知道了他的身世以后就决定陪着他一起复仇。” 听到对方这么说,孟随安心里不知道起了什么想法,低下头思考些什么,抬头又问道:“我…想再去牢里看看…” 汪岑看了她一眼,“你想救她?” “想。”孟随安这次倒是老实的坦白,“一个人的仇恨,何必变成两个人的。” “可那个女孩未必会领你的情。” “我又不要她领我的情。”孟随安很无所谓,这大可以理解为不过是她这个人很是喜欢多管闲事和一点的医者仁心。 汪岑一声轻笑,“祝鸿,带着安大人去吧。” “是。” 都记不清是第几次来到这个地方了,孟随安觉得这地方对她来说和顺天府的大牢一样熟悉了。 地牢里很安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江云和那个女孩被分开关着,女孩始终望着江云的笼子,可对方却背对着他不肯看她一眼。 “好歹也为你进了地牢,你却连一眼都不分给她。这地方,可不是随便一个姑娘都愿意陪你进来的。”孟随安走到江云的牢笼前,“你难道不该感激她?” “我又没求着她来。”江云的语气颇有几分不屑。 女孩的手紧紧攥在笼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既没求着她来,那为何还要带着她一起做这件事?” “那是她蠢。”声音依然没有温度,在地牢里就更加冰冷了,“活该。” “云舟…” “别叫我云舟!”江云怒吼着,“不过是个假名字,倘若我父母在世,我又何至于做个为人取笑的戏子!” 孟随安听不出他话里的真假,也不明白那里可否有情义。她只知道,无论真假,这话都足以杀掉一颗心了。 “可你…说过你很开心啊…” “开心?”江云冷笑一声,“我爹娘惨死之日起,我便不可能开心!不过是说来哄你的!不过一个戏子,也配成为我的朋友。” 从始至终,江云都不肯转过身来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