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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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上下滚动,将一口悲怨之气硬生生压了下去,也不辩解,隔着帘子慢慢跪倒:“嫔妾惊了圣驾,请皇上息怒。”

    萧琮听见是我的声音,骤然回头,脸色略有些尴尬。他扶正了郭贵人,起身便朝我伸出一只手,我心中酸痛难言,越性装作没看见,撑着不起来,口中说道:“嫔妾不知道郭贵人身子抱恙,贸贸然闯进来惊了圣驾,请皇上治嫔妾的罪!”

    他见我没有搭着手起来,越发急了:“朕以为是她手底下的宫人没个规矩,说话才重了些,又不是存心委屈你,还不起来!”一手便将我提溜了起来。即便我身怀六甲身子笨重,于他而言仍然像提一只小猫般轻而易举。

    我半垂着眼帘不言不语,萧琮温声道:“你身子不便,怎么过来了?”

    我咬了咬牙回道:“郭充衣的事,嫔妾是罪人……嫔妾特来看看郭贵人。”

    提起郭鸢,郭芸的眼里闪过难以抑制的悲伤,她哽咽着要下床问安,萧琮忙舍了我一把按住她道:“今儿晨起才退了烧,这样折腾做什么?她原不在乎这些虚礼,快躺下!”

    我冷眼看着他安抚郭芸,心底掠过一阵苍冷而落寞的叹息。不过如此,我以为我会不一样,其实在他心里,又有谁会不一样?昔日那些温暖的话语,保不齐也曾对别人说过千次万次。专一?对于帝王来讲,何为专一,

    何为一心一意,只怕从诞生之时便没有这样的理念吧。

    我不过是进宫晚些,勉强算得上和他有故交,加之现在怀了孩子,因此才会处处享受他的温存体贴,看到他关爱郭贵人,我居然开始有了怅然若失的感觉。难不成这样便真的昏了头以为自己是他一生所属一生所牵?最是无情帝王家,一早便知道如此,我又何必自欺欺人的以为他会高看我一眼?

    萧琮凝视我,我垂下头,收敛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惆怅失落,再抬头时已经落落大方:“郭贵人有皇上如此关爱,嫔妾真为郭贵人开怀。”

    郭芸泪眼婆娑:“嫔妾得蒙皇上垂怜,何等有幸!”

    萧琮不答,玩味的看我。我淡笑屈膝道:“既然妹妹有皇上照顾,想必也无大碍,嫔妾就不在这里惊扰皇上了,先行告退。”

    郭芸因郭鸢的事气急攻心病了一夜,此时怯怯弱弱,也只在床上道了福。我不知道萧琮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看着我走,也并未说一句别话。

    我直着腰杆,努力保持仪态万千的端庄步态,如此这般,即便萧琮注视着我的背影,也看不出我的脆弱与难堪。

    踏出摘星殿,浸浴在明亮的光线中,脸上热热湿湿,那是眼泪,我很清楚。

    借着看景的理由偏头拭净了泪痕,我不由苦笑,之前都无所谓的事情,现在却觉得不能接受似的,果然孕妇是最容易东想西想的。

    嫣寻小心的觑着我的脸色,低声道:“娘娘脸色不太好,还要逛吗?”我尽力咧开嘴挤出一丝笑容:“是吗?许是今日走的久了。也罢,回宫吧。”

    嫣寻得了这一声,催促李顺去备肩銮,我和她一前一后挨着慢慢的走,不时说笑几句。

    空气虽然渐渐清冷,但日光如轻纱覆盖在身上,亦有暖暖的触感。

    绕过紫薇园,略走出几步,嫣寻忽然顿住了脚步,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却是刘娉和贴身宫人佩鸳在八角亭下坐着晒太阳,远远地站着几个乐成殿的宫人内监。

    她向来警觉,此时听见脚步声,早扭了头看过来。总之是避不过,我索性迎面上去,微微笑道:“珍淑媛倒是会享福。”

    刘娉懒洋洋扫了我一眼,也不请安,也不生气,只道:“宝婕妤何尝不会享福呢?”

    我笑一笑,也不在意,侧身准备绕过去。却不防刘娉道:“宝婕妤且等一等,嫔妾有事想请教几句。”

    我“哦”一声,宁和道:“不知道我有什么能为珍淑媛排解的?”

    刘娉微努了努嘴,示意佩鸳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