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早走晚走都是走,”莱茵说,“反正都到这儿了。” 莱茵没有回头看父母的表情。 怕看了就走不了了。 不是因为会心软——而是因为莱茵知道自己不会心软,儿子对父母也不会心软,而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莱茵也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眼睛里那种“无所谓”的光。 那种光是冷的。 冷得像宇宙深处的真空。 下午,帝都星际港口。 莱茵站在飞船的登机口前,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里面装着那只丑小熊、几件换洗衣服、和三本基本没用的宣传册。 行李太多了,莱茵根本负担不了。公爵夫人塞的那堆东西,大部分都留在了地面上。 她为此又哭了一场。 莱茵觉得这个母亲这半个月流的眼泪,大概比过去十五年加起来都多。 登机口前,洛克公爵终于开口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莱茵,到了那边,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保命要紧。” 莱茵点了点头。 “学府的事,尽力就好。实在不行……” 公爵停顿了很久,还是没有将未尽的话说出口。 莱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然后抬起头,对着公爵笑了一下。 “父亲,我不会当逃兵的。”所以收起你无所谓的担心。 “但我也不会死。”但也不会回来。 “您放心。”以及——再见。 莱茵没有说“我一定会回来”。 因为不确定。 莱茵没有给任何人虚假的希望。 转身看向公爵夫人,走过去,踮起脚尖,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妈,蜂蜜蛋糕很好吃。谢谢你。” 公爵夫人捂着嘴,拼命点头,说不出一个字。 莱茵退后一步,看着这两个人——给自己十五年庇护的人。 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贵族对贵族的礼节。 是儿子对父母的拜别。 鞠完躬,莱茵直起身,转身走向登机口。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莱茵的背影瘦小而单薄,背着一个比他肩膀还宽的包裹,走得稳稳当当,一步一步,像是走在一条他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登机口的门在身后关闭。 莱茵走进飞船的船舱,找到自己的座位——一个靠窗的小隔间,像一个密闭的胶囊,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 他把包裹放好,坐在胶囊的大脑袋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港口。 公爵和公爵夫人还站在远处,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莱茵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有一点热。 只有一点点。 眨了眨眼睛,把那一点点热意压了下去。 然后低下头,从包裹里掏出那只丑小熊,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