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人快速上了后面一辆马车,跟在前方大马车的后边,他们要亲自送自己的儿子去帝都,暂时将领地委托给了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马车里,莱茵靠在窗边,看着公爵府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儿,消失在晨雾中。 莱茵转回头,靠坐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心里很平静。 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没有不舍,没有伤感,没有那种“从此天涯孤旅”的悲壮感。 就像是出门买个菜,或者去邻居家串个门。 莱茵知道这不对劲。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至少看起来是十七岁——离开家,离开父母,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应该是有很多情绪的。 但自己没有。 或者说,自己有,但那些情绪像隔着一层玻璃,能看见,但碰不到。 毕竟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17岁少年! 莱茵睁开眼睛,看着车顶发呆。 觉得可能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离开。 习惯告别。 习惯在每一个世界里孑然一身地来,又孑然一身地走。 第一世,莱茵是富二代,父母忙着做生意,自己是保姆带大的。离开家去国外读书的时候,爸妈连送机都没来。 第二世,莱茵是皇子,母妃有三个儿子,自己是最不重要的那个。被派去前线送死的时候,母妃只在父皇眼前掉了几滴名为心疼的眼泪。 第三世—— 第三世,有人在哭。 公爵夫人哭,莱昂纳多在哭,连那个沉默如山的公爵,眼眶都是红的。 这又是做给谁看呢?皇帝吗? 莱茵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这些眼泪而变得“不舍”。 眼泪并不能改变什么,自己还是要走。 走得轻轻松松,毫无负担。 就像一个借住的客人,住了十五年的旅店,离开的时候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招待”,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个认知让莱茵觉得有点残忍。 不是对家人的残忍——是对自己的残忍。 自己好像……没有办法真正地“属于”任何一个地方了。 两次穿越,两次死亡,把莱茵的灵魂磨得太薄。薄到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扎不下根。 自己能感受到爱,能回报爱,但没有办法被爱“拴住”。 每次离开的时候,自己都能干净利落地转身,不带一丝留恋。 这算什么呢? 是看开了,还是麻木? 莱茵想了一会儿,觉得大概两者都有。 或许在某些方面他真是豁达的,有些残忍…… 但这样很好! “算了,”莱茵小声对自己说,“想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人都走了。” 从包裹里掏出那只丑萌丑萌的小熊,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