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稍微越界,就被视为失礼。 失礼者,可以被处死。 孔丘听完,并没有反驳。 这正是他推崇周礼的原因——世间万物,都应该有明确的规则。 但随后,他听到了许林那句轻声细语却直击心灵的质问。 “孔丘,我问你。” “平民百姓,难道都是牲畜吗?” “孔丘,再问你。” “仙神后裔,难道都是圣贤吗?” 话音一出, 孔丘顿时愣在原地。 他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这两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因此,这质问在他耳中,犹如惊雷一般。 的确如此! 第一个问题:平民只需劳作,缴纳赋税。 不得对权贵或仙神后裔有任何冒犯。 否则便是失礼。 但如果这样—— 岂不是和圈养牲畜一样? 平时关在圈里,一旦惹怒主人,就任人宰杀。 而这些“牲畜”每年上交的粮食,不正是他们的血肉吗? 第二个问题,则更深刻地揭示了最根本的缺陷。 难道所有仙种神裔,都是圣贤吗? 当然不是! 不说太远,就说几十年前的庆父,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仙种神裔,并非都是圣贤。 那么—— “如果百姓失礼,仙种神裔可以随意惩罚甚至。” “但如果仙种神裔失礼,百姓又能怎么办?” 许林这一问,孔丘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仙种神裔身份高贵,地位超然。 所以,没人能惩罚他们的无礼。 因此—— “国家必将动荡不安,百姓陷入苦难……直到那位仙种神裔死去。” 孔丘低声说道。 这个道理并不难理解。 但他随即又陷入了挣扎。 “不……不对,如果仙种神裔行为不端。” “自然会有贤者去劝告,引导他们回到正道。” 他神情复杂,如此自问自答。 君主若失德,就会有人劝他改正。 可是—— “仅凭一个‘劝’字,真能让君主改过自新、天下太平吗?” 许林眉头微挑。 “……” 孔丘没有回答。 即便他只有八岁,他也明白这并不现实。 看到这一幕,许林心中暗暗认可。 他又接着问道: “我再问你——如果有一位仙种神裔的后代,因故流落民间。” “那么这名后代,还是仙种神裔吗?” 孔丘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 仙种神裔的血脉决定了身份。 即使流落民间,血脉也不会改变。 自然仍是仙种神裔。 “如果这位仙家后裔并不知道自己身世,在凡间与一个农家女子成亲生子。” “那么等到他真实身份被人发现时……又该如何应对?” 这句话一出,孔丘不由地瞳孔一震。 他微微皱起眉头。 仙家血脉,却不知自己来历……竟然与农女成婚生子? 接下来该怎么办? 深通礼法的孔丘,立刻想到了答案。 弃母留子。 “农女出身平民,与仙家后裔身份相差太远……应该处死!” “但若论血缘,那孩子终究是仙家之后……这……” 孔丘猛然意识到—— 这显然不合理,至少他内心无法接受! “所谓的周礼,不过是一套‘宣扬礼教、维护天理、泯灭人性’的歪理罢了。” 最终,许林如此断言。 周礼源于阐教教义。 元始天尊“阐释天地至理,规范万物秩序”的圣人之道,并无错处。 每一位圣人的道途都是圆满的——这正是他们成为圣人的基础。 而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之间的道统之争, 关键并不在于“谁对谁错”,而在于“谁更接近真理”。 正因为言语难以分出高下, 两大教派便以人间为棋局,展开较量。 胜者,便是更接近真理的一方。 然而,圣人之道虽无错, 周礼却未必完美。 圣人可以践行自己的理念,凡人却未必能做到。 所谓周礼,虽源自阐教教义, 落到凡间后,却变成无数条条框框,束缚人心,扭曲人性。 它确实能维持邦周的稳定。 事实上,若没有许林的出现——邦周的国运,会延续八百年之久。 堪称历代王朝中,国运最长的一朝。 阐教也因此得以延续更长久的人间气运。 然而相对的是—— 一旦邦周积累的矛盾达到顶点,礼崩乐坏之时, 一切将比封神劫更加难以挽回。 毕竟封神劫只是纣王一人压迫百姓; 而邦周,却是所有诸侯国中那些自诩仙种神裔的人,都借周礼之名欺压众生。 当然,这些还不是许林此刻要担心的。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孔丘。 他那三位,以及原本在打盹的渊灵,也一同望向孔丘。 他们都明白,这个凡人就是老师布局等待的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许久之后,孔丘心中仍在挣扎。 以他的性格,不会为了面子而隐藏疑惑。 听完许林的话后, 他依旧认同周礼所描绘的“人人守礼、事事有序”的理想世界, 但隐隐察觉到——正如其祖父伯夏所说,周礼确实有不足之处。 于是, “请先生指教,何为正道?” 他向许林行礼问道。 “正道,我又如何能教你?” 许林笑着回应。 话音刚落,他轻轻一挥手。 瞬间,孔丘面前出现了一扇虚幻的门。 门后是一座宏伟的楼阁, 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