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泪杀诏
黑暗中那细微的声响越来越近,不再是错觉。是脚步声,谨慎而缓慢,正向她藏身的这间石室靠近。 乔引娣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附在冰冷的石壁阴影里,一手紧握金簪,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那里藏着德妃的血书和十四爷的胎发,滚烫得灼人。 一点幽暗的灯火率先映入石室,昏黄的光晕摇曳,拉长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出来吧。”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没有杀气,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了然?“能触发磁门,找到这里,躲藏还有意义吗?” 这声音……并非外面那些侍卫的倨傲冷酷。 乔引娣心念电转,握簪的手微微松了半分,但仍未移动。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灯火又近了些,照亮了他一身深色的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袍服,并非宫廷制式,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桌上的祭品被动过,供碟碎了。” 那人缓缓道,声音在狭小的石室里低低回荡,“德妃娘娘生前最后一点念想,也被惊扰了。” 乔引娣心头猛地一撞!他知道德妃!他知道这祭坛! 她终于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肩头的蓝光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她盯着那兜帽下的阴影:“你是谁?” 那人并未直接回答,目光却落在她肩头的烙痕上,停顿了片刻:“铀矿烙痕……乾隆的手段,越来越像他的父亲了。”语气里是深深的嘲弄。 “你认识皇上?也知道先帝?” 乔引娣追问,心跳加速。 “认识?何止认识。” 那人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老夫守着这景陵的秘密,看着他们父子相疑,兄弟阋墙,看着龙椅上换了一个又一个……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守陵人?前朝旧人?乔引娣无法判断。 “那你可知德妃娘娘为何在此设祭?又为何留下……”她顿住,没有说出血书。 兜帽微微抬起,似乎那双眼睛正在审视她:“留下什么?她留下的,不过是一个母亲的无望挣扎罢了。她以为藏得住,却不知这宫里宫外,早就没什么真正的秘密。” 灯火晃动了一下,乔引娣忽然看清了那人袍袖一角绣着的一道极其隐晦的、几乎磨平的纹样——那似乎是内务府早年一批特殊匠人的标记。 “你是内务府的人?”她脱口而出。 那人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摘下了兜帽。 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却依稀能看出昔日精明的脸庞,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正紧紧盯着乔引娣。 “小丫头眼力不错。老夫曾是内务府缮写房的笔帖式,专门伺候……一些不能见光的笔墨。”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阴冷之气,“也包括处理一些先帝不愿外人知晓的旨意。” 乔引娣背脊窜起一股寒意:“什么旨意?” 老笔帖式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供桌后那幅模糊的画:“德妃到死都以为,先帝属意的是十四爷。她不甘心,她想给她儿子留下点什么凭据,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却不知道,先帝真正留下的……是另一道东西。一道即便是我,当年誊写时也心惊肉跳的东西。” “是什么?” 乔引娣感到自己正在触碰一个巨大阴谋的核心。 老笔帖式从怀中极其小心地取出一物。那并非明黄绢帛,而是一小片质地特殊、近乎灰白的薄皮纸,边缘残破,上面空空如也。 “先帝晚年,疑心极重。尤其对当时还是宝亲王的乾隆……身世之事,多有风言风语。” 老笔帖式的语气毫无波澜,却字字惊心,“他曾密谕,留下过一道关于宝亲王出身的口谕,命我用双写术录于这特制的皮纸上。” “双写术?” “一种用特殊药水书写的法子。第一层字迹显于明面,第二层……需遇特定之物方能显现。” 老笔帖式的目光落在乔引娣脸上,更准确地说,是看着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