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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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不曾低头,只紧紧攫着百里平的眼睛,向着他不错眼地看。

    百里平不知自己死后数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个自己一手带大、昔日曾被目为三界楷模、无论何时都恂恂有礼的大弟子,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心中复杂难言,到这时与其说是失望,倒不如说惊诧多些。

    “为何堕魔?”

    “堕魔……”厉图南将这两个字念得轻飘飘的,神情认真道:“不这样,徒儿哪还有与师尊重见这日?”

    “不这样,难道要徒儿守着师尊的衣冠冢,明哭到夜,夜哭到明,好将师尊哭回来么?”

    百里平眉头一蹙,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你这引魂之术,便是魔界秘法?”

    “师尊可知,咳……徒儿如何做到?”

    厉图南默认了,低咳两声,声音愈低,喘息愈重,周身铁链止不住地一串串响。

    “呃、徒儿疼得没力气……师尊再靠近些……”

    百里平低头看他。

    这才发现月光下厉图南脸色惨白,几无人色,冷汗涔涔,打湿的乱发一绺绺贴在脸上,一身大红喜服沉在水里,四散漂开,有如漾出的血。

    明知道以他如今心性,这句话未必为真,仍是向他走近。

    “再近些……”

    “再近些……”

    百里平附耳过去。

    厉图南浑身轻颤,牙关咬紧,好像承受着某种剧痛,却向着百里平费力仰起脖颈。

    百里平侧着耳,便觉一道轻轻

    浅浅、带着凉意的吐息喷在耳廓。

    “师尊还是穿月白色最好……早知……大婚时不该给师尊穿红色的……”

    他微微一僵,拂袖站起,但一个湿湿的吻已经印在了下颌。

    随后腥气传来,他抬手一捻,手指上沾了暗红,却看厉图南,低垂着头,深弯下腰,正极艰难地向着潭中呕血。

    百里平既惊且怒,但毕竟修行多年,这怒意也只一闪即过,反而若有所思,拉过厉图南的腕,透过铁链渡入灵识,片刻后猛然低头,面现几分惊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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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海潮传讯之后,守在潭外,听见声响,循声看去,竟是百里平将厉图南托在怀里,一并走出,原本披在肩上的外袍,现在竟也落在厉图南的身上。

    见到此景,顾海潮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师尊!您这是……?”

    百里平并不多言,“随我去他从前住的屋子。”

    顾海潮喉头一哽,满腹疑问堵在胸口,见师尊已先行,只得按下情绪,快步跟上。

    厉图南在栖云宗昔日居住的院落,自他叛离后便被封死,再无人进入。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窗棂的破隙,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蛛网在梁角墙角结成了灰白的罗幕,家具也已朽烂不堪,又蒙了厚厚一层灰,寂静得如同坟墓。

    “师尊,此处久未打理,是否另寻一间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