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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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任凭旁人如何劝说,油盐不进。出嫁的萧云夕强撑着病体在第三天赶了回来,他就那样躺着,半点反应也无。

    直到第五日。

    萧嵘的床榻前,侍女正用棉签蘸着清水,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萧嵘仰面躺着,两颊深深凹陷,睁着眼。脸上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萧淮在榻前跪下。

    伏地,叩首。

    额头触地,一下,又一下。

    “是我识人不清。”

    “是我有眼无珠,错把心怀不轨之人当恩人,害了凌云,害了王府,更害得你……如此。”

    他每说一句,便重重俯身一叩首,直到额头渗血,直到床上忽地伸出一双颤抖的手,牢牢按在了他肩头。

    “不怪你!”

    萧嵘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却执意拦住了他。

    萧淮抬眸看着形销骨立的兄长,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眼眶蓦地发热。

    “不怪你。”萧嵘重复了一遍,声音又涩又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能料到……他会处心积虑至此。”

    他顿了许久,目光从萧淮脸上移开,望向虚无的半空。

    “就如同魏照,也是我始料未及。”

    萧淮没说话,只紧握他的手。

    萧嵘仿佛力气耗尽,又缓了半晌:“我知你之前因枕月和魏照的事,对我心存疑虑。他们一个是你至交好友,一个是我当女儿养大的枕月。我尚无确切证据证明霍子渊就是谢怀星,也无任何证据指向枕月真的会……听信别人的谗言。”

    他转过头,看向萧淮。

    “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是我一手带大的。比起她的所作所为,我更痛心的是她竟然宁愿相信外人,也不肯信我。那些对我的不实指控,她听了!也信了!”

    话未说完,萧嵘已喘得不行,整个人更是摇摇欲坠。萧淮连忙扶住他,将他放平在榻上。

    “先养好身体要紧。这些事不急,往后再说。”

    萧嵘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急切地摇头,眼中浮起一层水光:“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枕月。”

    “这几日我一直在后悔在自责,我那日……激愤之下差点做出了让我后悔莫及的举动,多亏你拦着我,多亏你拦着我!”

    “好在没有酿成大错……她如此行事,之前的失忆之言,怕也是假的。是我教导无方,养成了她这般性子,你好好劝劝她,不能再由着她胡闹下去!”

    “我只盼着她不要记恨我才好!”

    掐在萧淮腕上的手青筋暴起,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萧淮表情微凝,看着萧嵘那双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头笼上一层浓重的阴影。不过眼下,他只能先安抚兄长。

    “大哥放心,我会好好劝她,我也会看顾好她,绝不让她再受半分伤害。”

    萧嵘闻言,手指渐渐松开,眼中的急切也褪去,似乎终于放下心来,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