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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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厝却毫无自觉,端坐于照夜白之上,像看猴戏一样地看着魏拾,让他既羞愤又不自在,却有些隐隐的得意。

    “魏掌印好大的排场。”司马厝冷声道,“怕是离那万岁,也差不了多少了。”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骚动。

    众官员心下一惊,细细打量之下果真发现了不寻常。

    抬轿的非帝王近卫,而是司礼监太监,可眼前这又分明是“四明辇”!

    [1]所谓“四明”,便是指明了四时之耕作,招揽四方之贤才,明察四方之民情,广纳四方之言路,非天子不得乘。

    是故自然而然被众人当作是元璟帝亲临。

    不料却是魏玠。

    彻底被揭穿,魏玠才慢悠悠地掀帘出来,假惺惺道:“咱家伺候陛下乏了,方才小憩片刻,因而不知竟造就此等误会,咱家深感抱歉。”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其尊荣,多少人穷极一生都够不着。可他魏玠方才在辇中听着百官的叩拜,活像是飘然升了天去。

    龚河平等人皆面色不虞。

    任谁都知道这是被魏玠给戏耍了。

    “敢问魏掌印如何会出现在四明辇之上,陛下又何故不前来?”有人质问道。

    魏玠和煦地一笑,道:“陛下今日贵体抱恙,特命咱家代劳迎冬以求社稷安康。”

    “荒唐![2]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天神地

    祇由君主祭,岂能越俎代庖?”有老臣悲愤出声。

    “咱家受误会怪罪不打紧,可若是害得陛下金体病恙加重,你们担待得起吗?”魏玠有恃无恐。

    龚河平在众官渴盼的目光中,终于是出了面,反唇相讥道:“先皇有令,亵渎皇权者罪大当诛。魏掌印今日乘着四明辇出行,虽是沾了陛下的光,却也是僭越皇权。恐是不妥吧?”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这,咱家怎会……”魏玠怔了怔。

    他先前在魏拾的撺掇之下,一时心痒难耐便听取了他的建议,本意是好好扬扬威风,不想会遭到众官一致这么强烈的反应。

    引了众怒,这下可不好收场。

    魏玠气不打一处来,盯着杵一边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魏拾,干瞪眼却是哑口无言,忙用目光四处搜寻。

    卿安,卿安呢?

    银雪落得越发的大了,纷扬如絮。可来的真不是时候,怠了不该怠的人,醒了不该醒的人。

    云卿安缓步而行,既不乘马,也不坐轿。原先跟在后边的东厂番役也被他赶往前边去了,这倒显得他有些落寞凄冷。

    微垂的眉睫下,眸中满是阴翳,云卿安苍白的病容上不见憔悴反而更显冰寒。

    魏玠要作死,他没拦住。那就随了去了。

    他谁也不想见。

    “云督姗姗来迟,是四明辇没地方坐了么?”司马厝吊儿郎当地轻拍了拍身后的紫鞍,奚落道,“爷可怜你,允你上来挤挤。”

    云卿安抬头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