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魏博之叛
制。唯一可寄予希望的,似乎只有表面上对朝廷较为恭顺的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以及河东、淮西等镇。 宰相常衮等人深知用兵之难,国库在元载贪墨及连年应对吐蕃后已近空虚,但面对天子的盛怒和田承嗣的嚣张,他们也无法提出反对意见。最终,廷议决定:下诏削去田承嗣所有官爵,命成德李宝臣、卢龙朱泚、淄青李正己、河东薛兼训、幽州朱希彩(朱泚之弟)、淮西李忠臣、永平李勉、山南东道梁崇义等八道节度使,发兵进讨魏博! 这是一道典型的“以藩制藩”的诏令,充满了代宗和朝廷的无奈与侥幸心理。 第四节:战事如戏 大历十年(775年)四月,讨伐田承嗣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诏命下达,诸道反应不一。河东、淮西等镇出于自身利益或对朝廷的表面服从,派出了部分军队。而被寄予厚望的河北、山东强藩,则上演了一出出阳奉阴违的闹剧。 成德李宝臣、卢龙朱泚,与田承嗣本就声气相通,怎会真心剿灭这个维系河北平衡的重要角色?他们虽陈兵边境,却逡巡不前,与魏博军偶有接触,也是虚应故事,甚至暗中与田承嗣信使往来不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淄青李正己更是首鼠两端,他一方面率军进至魏州边境,做出进攻姿态;另一方面,却将朝廷敦促进兵的诏书,派人原封不动地送交田承嗣。田承嗣得书,心领神会,深知李正己意在索要好处。他立刻备下重礼,并投其所好,将境内所珍藏的玄宗、肃宗时代所赐的符节、旌旗等物送至李正己军中,言说自己世代受国恩,不敢有二心,此番只是与昭义镇有些私怨,如今已知错,愿奉李正己为兄长。 李正己大喜,既得了实惠,又挣了面子,于是按兵不动,并反过来上表朝廷,为田承嗣“说情”。河南诸道兵马见最强的淄青军不动,也纷纷观望。 战场上,唯有河东名将、河东节度使薛兼训部将马承倩等率军奋力作战,一度进逼磁州(今河北磁县),但终因孤军深入,缺乏策应,被田承嗣击败。 第五节:不了了之 战争进行到夏秋之际,已完全陷入僵局。田承嗣在顶住初期压力后,开始运用其高明的外交手腕,在诸藩镇之间进行分化瓦解。 他深知李宝臣觊觎沧州之地,便刻一石,上书神秘谶语:“二帝同功势力全,将田作伴入幽燕。” 派人埋于李宝臣辖境内,再让望气者声称此地有王气。李宝臣掘得此石,怦然心动。田承嗣又修书,称愿尊李宝臣为盟主,并奉上沧州图籍。李宝臣大喜过望,遂与田承嗣结盟,反过来成了魏博的屏障。 同时,田承嗣再次上表请罪,言辞“恳切”,表示愿束身归朝,并将侵占的昭义诸州交割。但他提出的条件是,请求朝廷允许他“击吐蕃以自赎”,这显然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空头支票。 面对前线战事的胶着、诸道兵马的离心离德,以及国库的日益空虚,代宗和朝廷陷入了极大的尴尬。继续打下去,胜算渺茫,且可能逼反更多藩镇;就此罢手,则朝廷颜面尽失。 最终,在僵持了近一年后,大历十一年(776年)二月,代宗不得不就坡下驴,下诏赦免田承嗣之罪,恢复其官爵,允许其子弟入朝为官(实则为人质),至于归还昭义诸州之事,则在田承嗣的拖延下,不了了之。 这场声势浩大的讨伐,最终以朝廷的虎头蛇尾和田承嗣的全面胜利而告终。它彻底暴露了朝廷的虚弱与藩镇的强横。经此一役,田承嗣气焰更炽,河北藩镇的割据局面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和公开化。代宗力图振作的雄心,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大唐中央政府的权威,跌落到了一个新的谷底。 (第三十七章 完):()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