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建中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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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原则,也为日后税额的不断加重埋下了伏笔,而地方官吏在评定资产等第时,也难免产生新的不公与腐败。 第三节:抑制藩镇初尝试 有了相对充裕的财力支撑,德宗开始将目光投向那些桀骜不驯的藩镇。他深知,不收回藩镇之权,中兴只是空谈。但他也吸取了父亲代宗征讨田承嗣失败的教训,并未贸然对最强的河朔三镇动手,而是选择了两个相对薄弱、且近期有可趁之机的目标。 第一个目标是汴宋镇周边的不稳定因素。德宗利用汴宋节度使刘玄佐(即李勉部将,平定李灵曜后镇守汴宋)对朝廷的恭顺,以及淄青李正己的年老多病(李正己于建中二年卒),加强了对漕运沿线的控制,并试图削弱淄青镇的势力。 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目标,是位于帝国腹心的山南东道节度使梁崇义。梁崇义镇守襄阳(今湖北襄阳)十余年,虽表面上尊奉朝廷,但“地险兵强,根蒂深固”,法令、官爵、甲兵、租赋皆专于己,与河北诸镇无异。德宗视其为心腹之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建中二年(781年),机会来临。成德节度使李宝臣病死,其子李惟岳秘不发丧,仿照河朔故事,上表请求继承父位。与此同时,淄青李正己也病死,其子李纳同样上表求袭位。,! 这正是一个试探诸镇、打破“父死子继”潜规则的绝佳时机!德宗在朝会上态度坚决,厉声道:“贼本无资,假我土地,凭我爵禄,聚其凶党。今者藩臣合谋,共为表里,意欲何为?朕嗣守洪业,君临万方,惟法是执,惟贤是任。岂有山河之险,可资凶徒;爵禄之荣,可私不肖!” 他断然拒绝了李惟岳、李纳的请求。 这一决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朝廷与河北、山东强藩之间,维持了十余年的脆弱平衡,被彻底打破。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在帝国上空。 第四节:党争初现 然而,就在德宗摩拳擦掌,准备对藩镇采取强硬措施之际,朝堂内部的裂痕却开始显现。宰相崔佑甫与杨炎,因政见、性格乃至权力之争,关系迅速恶化。 崔佑甫为人刚直,选拔官员多取寒门才俊,且对德宗过于急切的做法时有劝谏。而杨炎则恃才傲物,心胸狭隘,且对曾因元载案牵连被贬一事耿耿于怀,尤其怨恨当时负责审讯的吏部尚书刘晏。 杨炎利用德宗对刘晏曾与宦官刘清潭关系密切(曾参与议立太子,有拥立韩王李迥的嫌疑)的猜忌,不断进谗言,称刘晏“动摇社稷”。德宗虽未全信,但心中已存芥蒂。 建中元年(780年)正月,就在推行两税法的同时,德宗采纳杨炎建议,罢免了刘晏所担任的转运、租庸、青苗、盐铁等使职,贬为忠州刺史。杨炎仍不罢休,必欲置之死地。他任命与刘晏有私怨的庾准为荆南节度使,监视刘晏。不久,庾准便诬告刘晏在忠州“怨望,欲归朝,且漏禁中语”。杨炎借此作证。 德宗盛怒之下,未经详查,便秘密派遣宦官至忠州,赐刘晏自尽。天下闻之,皆以为冤。刘晏之死,不仅是帝国失去了一位卓越的理财家,更标志着德宗朝党争的开启和皇帝本人猜忌性格的显露。杨炎虽一时得逞,但其专权跋扈、构陷同僚的行径,也引起了德宗的警惕和其他朝臣的不满。 建中初政,在表面的锐意进取之下,已是暗流涌动。德宗的雄心、财政的改革、对藩镇的强硬,与朝堂的党争、皇帝的猜忌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复杂而危险的图景。帝国这艘巨轮,在一位意图拨正航向的船长指挥下,正加速驶向一片充满未知与风暴的水域。 (第三十九章 完):()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