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碎前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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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节,再细细勘察一遍,绘成详图带回。至于杨国忠……”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迟早取其狗头!” 安禄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说得对!皇帝老了,糊涂了,只知道在宫里抱着贵妃娘娘听曲享乐。这大唐的江山,终究要靠俺们这些提着脑袋打仗的人来守护!他既然听信谗言,那就别怪俺老安……”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睥睨天下的野心,已在不言之中。他转而问道:“平卢那边,史思明准备得如何了?” 崔乾佑答道:“史将军已按节帅吩咐,加紧操练士卒,打造军械,囤积粮草。只待节帅一声令下,平卢铁骑便可朝发夕至,与范阳大军会合。” “好!”安禄山猛地一拍大腿,庞大的身躯震得胡床嘎吱作响,“让儿郎们再辛苦些!多造弓矢,多备甲胄!至于长安……”他冷哼一声,“就让杨国忠再蹦跶几天。等俺老安准备妥当,定要亲率大军,去问问那个‘阿爹’,为何偏信小人,亏待功臣!” 厅堂之内,杀伐之气骤起,冰盆带来的寒意,似乎也变成了金铁般的冰冷。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长安城西市,依旧是人声鼎沸,胡商汉贾,摩肩接踵。丝竹管弦之声从沿街的酒楼妓馆中飘出,混合着各种香料、食物和美酒的气味,构成这盛世不夜天的迷离画卷。 在一家名为“胡玉楼”的胡商酒肆二楼雅间,窗户半开,正对着熙攘的街市。两名男子对坐饮酒。其中一人,身着寻常青色襕衫,作儒生打扮,正是微服出访的李泌。另一人,则是一名四十余岁、面容精悍的汉子,穿着虽普通,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竟是左羽林军中的一名郎将,名唤张巡。 “李公深夜相召,必有要事。”张巡压低声音道。他素来敬佩李泌的才学与见识,知其非池中之物。 李泌为他斟满一杯酒,神色凝重:“张将军,近日朝中之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张巡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安禄山献马,陛下虽未全准,亦开边军入京之隙。军中弟兄们议论纷纷,皆言此非吉兆。” “岂止非吉兆。”李泌目光如电,扫过窗外那看似繁华似锦的夜市,“安禄山反志已露,只在早晚。一旦范阳举旗,河北之地,恐望风而降。届时,叛军铁骑南下,直指东京、西京,天子脚下,谁能御之?”,! 张巡闻言,脸色一变:“李公何出此言?安禄山虽骄纵,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利令智昏,权欲熏心,有何不敢?”李泌叹息一声,“陛下年老,耽于享乐;杨相专权,排斥异己;朝纲紊乱,武备松弛。此正是奸雄窃发之时。张将军,你身为禁军将领,肩负卫护京师、保卫天子之责,岂可心存侥幸?” 张巡沉默片刻,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李公需要我做什么?” “并非为我,是为大唐社稷,为天下苍生。”李泌正视着张巡,“请将军暗中留意北门禁军动向,尤其是可能与安禄山有勾结,或意志不坚之辈。结交忠勇之士,掌握可靠部曲。一旦……一旦事有不堪,需有人能挺身而出,护卫宫禁,稳定人心。” 张巡深吸一口气,感到肩头沉甸甸的。他明白,李泌这是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这是在刀尖上行走。但他更明白,李泌所言,绝非危言耸听。 “泌公放心!”张巡抱拳,声音低沉而有力,“巡,虽一介武夫,亦知忠义二字!禁军之中,不乏忠君爱国之士。我知该如何做。”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对饮一杯。窗外,是盛世欢歌,是醉生梦死;窗内,是忧心忡忡,是未雨绸缪。这大唐的夜空,星光依旧璀璨,却仿佛已能听到,那自北方隐隐传来的,玉碎之前的、令人心悸的崩裂之声。:()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