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烽烟照夜
潼关!潼关! 就在封常清在洛阳苦战之际,副元帅高仙芝率领五万来自长安的禁军(同样是仓促组建,战斗力有限)及部分边军,进驻陕郡。他听取了监军宦官边令诚的意见,认为陕郡无险可守,而叛军新破封常清,兵锋正盛,不可正面交锋。 为保全实力,护卫关中根本之地,高仙芝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明智,却为日后埋下祸根的决定——主动放弃陕郡,退守天下雄关,潼关! 潼关,扼守秦岭与黄河之间的狭长通道,是进入关中平原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门户。只要潼关在手,叛军即便占领整个河南,也难以威胁长安。 高仙芝与败退至此的封常清合兵一处,凭借潼关天险,深沟高垒,叛军前锋抵达关下,屡次进攻,皆被击退。战局,似乎暂时稳定了下来。 潼关如同一道巨大的闸门,暂时挡住了叛军南下的洪流。消息传回长安,朝野上下,包括李隆基,都稍稍松了口气。只要守住潼关,就能争取时间,调动四方兵马,进行反攻。 然而,退守潼关的决策,却让一个人极度不满——监军宦官边令诚。他此前多次向高仙芝索取贿赂、干涉军务未果,又因高仙芝未按他的心意行事而怀恨在心。如今见局势稍稳,他便秘密向长安上表,诬告高仙芝“无故弃地数百里”、“盗减军士粮赐”,并构陷封常清“摇动军心”,夸大叛军声势。 第五节:长安暗流 长安城内,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物价飞涨,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虽有潼关暂时阻敌的消息,但河北沦陷、洛阳危急的败报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东宫,丽正殿。 太子李亨与李泌对坐,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 “高仙芝、封常清退守潼关,虽是稳妥之策,然朝中非议甚多。”李亨低声道,“杨国忠似乎对二将极为不满。” 李泌目光深邃:“殿下,潼关乃性命攸关之地,高、封二将皆沙场老将,深知利害。退守潼关,保全主力,以待时机,本是上策。然杨相……他需要的是速胜,是能在陛下面前证明他‘判断’正确的战果。久守潼关,不符合他的期望。而且,”他顿了顿,“我担心有人会借此兴风作浪。” “你是说……边令诚?”李亨对宦官集团的能力心知肚明。 李泌点了点头:“阉宦误国,古来有之。边令诚与高仙芝素有嫌隙,此番若进谗言,陛下正在盛怒与焦虑之中,恐难明察。” 李亨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无力感:“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我们现在能做的,唯有继续暗中积蓄力量。”李泌压低声音,“潼关若能守住,天下勤王之师毕集,局势尚有可为。若潼关有失……殿下,需早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李亨明白那意味着什么。离开长安,流亡蜀中,甚至……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内侍匆匆入内,呈上一份密报。李亨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父皇……父皇听信边令诚谗言,已下旨……就在潼关军中,赐死封常清、高仙芝二将!” 李泌闻言,霍然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什么?!临阵斩帅,还是两位能征善战之帅!此自毁长城之举啊!陛下……陛下何其糊涂!”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李亨头晕目眩。他仿佛能看到,潼关之上,三军将士那惊愕、悲愤而又绝望的眼神。帝国的支柱,正在一根根被自己人亲手敲断。 夜色中的长安,万家灯火依旧,但那光芒,却仿佛在无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潼关的方向,一片漆黑,唯有凛冽的北风,送来远方隐约的、如同呜咽般的号角声。 烽烟已照亮了半个夜空,而大唐的命运,正悬于那一道雄关之上,摇摇欲坠。:()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