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雷霆惊蛰
他便立刻开放晋阳宫府库,取出甲胄兵仗、钱帛粮秣,以资军用。并会联络晋阳宫内官,统一口径,确保事成之后,舆论导向有利于唐公。”,! 李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世民和刘文静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不知过了多久,李渊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绝。他伸手拿起案几上的一只空茶盏,摩挲着冰凉的盏壁,沉声道: “就如二位所议。后日清晨,依计行事!” 晋阳城内,流民聚集的南市。 李善业终于找到了施粥的棚子。那是在一座废弃的庙宇前,排着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黍米熬煮后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汗臭、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他排了将近两个时辰,双腿几乎失去知觉,才终于挪到了棚前。一个面无表情的仆役舀了一大勺稀得可以照见人影的粥水,倒进他伸出的一只破碗里。粥很烫,但他几乎感觉不到,贪婪地凑到嘴边,顾不得烫嘴,哧溜哧溜地吸吮起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住了那噬人的饥饿感,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卑微与可怜。 他蹲在庙宇的墙角,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只破碗,将最后几粒米舔舐干净。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马蹄声急促,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簇拥着一位身着高级武将官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疾驰而过,直奔城北的留守府方向而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响声,溅起零星的水花。 “那是……王副留守?”旁边有认得的人低声惊呼。 “看样子是从军营回来的,脸色这么难看……” “怕是要出事啊……” 流民们窃窃私语,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在这乱世,任何一点权力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波及他们这些最底层的蝼蚁。 李善业默默地看着那队骑兵远去的方向,心中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想起昨夜林中汉子的话,想起进城时森严的盘查,想起刚才那武将阴鸷的脸色。这晋阳城,就像一座巨大的火药桶,而那点燃引信的火星,似乎已经嗤嗤作响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城内虽有粥棚,但夜间宵禁严厉,流民不得在街市停留。他必须找个能容身的地方。他沿着肮脏的巷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绕到了靠近留守府后街的区域。这里相对僻静,高墙大院,多是官宦人家的宅邸。 在一处僻静的巷口,他看到一个更破败的窝棚,似乎是以前乞丐搭建的,如今空着。他犹豫了一下,钻了进去。窝棚很小,勉强能遮风,里面堆着些烂草,散发着一股霉味。但比起露宿野外,已是天堂。 他蜷缩在草堆里,疲惫和虚弱如潮水般涌来。外面的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乌云重新汇聚,似乎另一场秋雨即将来临。他听着自己肚子里因为那点稀粥而重新开始咕咕作响的声音,听着远处街市隐约传来的、即将实行宵禁的净街鼓声,一种巨大的茫然和孤独感将他紧紧包裹。 圣贤书里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可他如今,连“独善其身”都做不到。这滚滚红尘,这滔滔乱世,他的出路究竟在哪里?难道就这样像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里吗? 就在他昏昏沉沉,即将被睡意和饥饿征服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他敏锐的耳中。那脚步声不是寻常百姓的散乱,也不是更夫那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他猛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悄悄将窝棚的草帘拨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巷子很暗,只有远处高墙上气死风灯投来的微弱光芒。借着这光,他看到一队大约三十人左右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沿着墙根快速移动。这些人全都穿着深色的劲装,没有打火把,脸上似乎也蒙着布,看不清面容。但他们手中持着的,分明是出鞘的横刀!刀身在微光下偶尔反射出一丝冰冷的寒芒。他们行动迅捷如狸猫,纪律严明,彼此之间靠着手势交流,径直朝着……留守府后园一处偏僻侧门的方向而去! 李善业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膛! 刀斧手!真的是刀斧手! 昨夜林中汉子的话语,此刻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唐国公……怕是要反了!” 这不是流言,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实!这些潜入留守府的刀斧手,就是明证!王威、高君雅……他们的命运,恐怕就在旦夕之间!而这晋阳城,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也即将在未来的几个时辰内,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流民,蝼蚁般的存在,却无意中窥见了历史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