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河阳旌鼓
弼则预先准备数百根百尺长竿,竿头包裹铁皮并缀以巨木。待火船逼近,以长竿顶住,火船不得近桥,最终自焚而尽。 最令人叫绝的,是地道的较量。史思明命军士挖掘地道,直通河阳城内。李光弼洞察其奸,下令在城内四周挖掘长堑(深沟)以阻截。当叛军于地道中潜伏至城下,欲突然冲出时,李光弼派兵守候在长堑边,或击杀,或生擒,或焚烧,使叛军的地道战术彻底失败。李光弼还主动派兵挖掘地道至叛军营中,在其营地下方以木柱支撑,然后约定时间,命精锐士卒出城挑战,佯装败退,诱使大量叛军追击至营垒前。此时,唐军拉倒木柱,叛军营地处地面骤然塌陷,死伤千余人,军阵大乱,唐军乘势反击,斩获甚众。,! 李光弼与史思明在河阳相持近一年,大小百余战,奇计百出,屡挫叛军锋锐。史思明空拥优势兵力,却对河阳坚城无可奈何,锐气尽失。河阳,如同一根坚不可摧的楔子,牢牢钉在史思明南下的道路上,保障了洛阳乃至关中的安全。 第四节:朝中风波 就在李光弼于前线浴血奋战之时,长安的宫廷之内,权力斗争已趋白热化。 肃宗的病情时好时坏,使得皇权继承问题愈发敏感。张皇后(已立为后)与宦官李辅国之间,因权力分配和未来布局而产生的矛盾彻底公开化。张皇后欲废太子李豫,改立己子越王李系,她深知李辅国权势已大,难以控制,必须将其除去。 而李辅国同样对张皇后试图绕过自己干预朝政、拉拢部分朝臣的行为深感不满。他掌控着禁军(北门六军),又深得蜀中肃宗的信任,自恃实力雄厚,不甘心受制于后宫。 双方都在暗中布局,寻找时机,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朝廷重臣如苗晋卿等,大多明哲保身,不敢卷入这场风暴。而前线将领如郭子仪(虽被剥夺实权,但威望犹存)、李光弼等,则因远离中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宫廷政变鞭长莫及。 一场比战场厮杀更为凶险的权力博弈,正在大明宫的深处悄然酝酿。帝国的命运,不仅系于河阳城头的浴血坚守,也同样系于长安宫闱内的瞬息万变。 第五节:邙山之挫 河阳的长期对峙,消耗着双方的耐心与国力。观军容使鱼朝恩,这个不懂军事却好大喜功的宦官,不断向肃宗进言,认为李光弼畏敌不战,坐失良机,应主动出击,收复洛阳。 病榻上的肃宗,被鱼朝恩的谗言和李辅国的附和所惑,加之内心深处渴望尽快平定叛乱以告慰太庙,竟不顾实际情况,连续下旨,催促李光弼出兵,与史思明决战。 李光弼接到诏书,忧心如焚。他深知叛军野战能力犹在,且占据有利地形,此时决战,胜算渺茫。他与部下将领反复商议,皆认为应继续坚守,待敌有变。仆固怀恩等人亦持反对意见。 然而,君命难违。在朝廷使者的不断催逼下,素以军令如山着称的李光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最终,他被迫违心地做出了出兵的决定。 乾元二年(759年)十月,李光弼留郑陈节度使李抱玉守河阳,自率主力,与仆固怀恩、鱼朝恩等会合,进逼洛阳,驻军于洛阳城北的邙山。李光弼主张依险布阵,而仆固怀恩却轻敌,坚持列阵于平原开阔地带。鱼朝恩支持仆固怀恩。 史思明窥见唐军阵型不整,将帅意见不合,抓住战机,倾巢出动,猛攻唐军。战斗伊始,仆固怀恩部率先溃退,牵动全线。唐军大败,死伤数千人,军资器械尽弃。河阳、怀州(今河南沁阳)等要地相继失守。李光弼、仆固怀恩率残军退保闻喜(今山西闻喜),黄河以南局势再度糜烂。 邙山之败,是继相州之败后的又一次重大失利。它并非败于李光弼的才能不济,而是败于朝廷的猜忌、宦官的掣肘和错误的战略决策。此战之后,史思明势力复振,叛乱的平定,又被推迟了漫长的时日。而李光弼,这位临危受命的统帅,也不得不为此战的失败上表请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内心的痛苦。 河阳的旌鼓声歇,邙山的硝烟弥漫。大唐帝国的中兴之路,再次布满了荆棘与坎坷。:()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