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延龄蠹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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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谤,信而见疑,最终远谪巴蜀蛮荒之地。陆贽的罢相,标志着贞元朝后期,正气彻底被邪气压制,朝政加速走向腐败。 第四节:西北隐忧 就在德宗沉迷于裴延龄为他编织的财富幻梦,并在朝堂上排挤忠良之时,帝国的西北边境,警报再次频频传来。 吐蕃依旧是最大的外患。自平凉劫盟(贞元三年,787年)之后,唐蕃关系彻底破裂。吐蕃连年戍边,陇右、河西走廊依旧在其控制之下,关中时受威胁。德宗不得不依赖李晟(虽已失势,但威名尚存)、浑瑊等宿将以及日益庞大的神策军来维持西线防御。 然而,神策军在其实际掌控者——左神策护军中尉窦文场、右神策护军中尉霍仙鸣的经营下,规模急剧膨胀,待遇优厚远超诸镇,却逐渐暴露出了纪律松弛、训练废弛的弊病。许多长安富家子弟、市井无赖,为逃避赋税、谋求进身,纷纷贿赂宦官,挂名神策军籍,坐享厚饷,却不堪一战。真正戍守边陲、浴血奋战的,反而是那些待遇微薄的外镇兵将,军中怨气日积。,! 贞元九年(793年),为防御吐蕃,加强关中与蜀地联系,西川节度使韦皋(接替张延赏)奏请朝廷,联合南诏,开辟“清溪关道”,重新经营巂州(今四川西昌)地区,这虽然取得了一定战略效果,但也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第五节:党争初萌 陆贽罢相后,朝堂之上,再无足以压制群小、调和鼎鼐的重臣。以裴延龄为首,聚集了一批趋炎附势之徒,如礼部尚书李齐运、京兆尹李实等,把持要害部门,排斥异己,贿赂公行。 而另一边,一些较为正直的官员,如尚书左丞赵璟、给事中袁高、谏议大夫阳城等,则对裴延龄集团的倒行逆施深恶痛绝,不断寻找机会进行抗争。他们虽然势单力薄,但代表着朝中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 一次,德宗欲任命裴延龄为宰相,诏书都已草拟。给事中袁高负责封驳诏书,他拉着吏部侍郎赵璟一同去见宰相赵愼(陆贽罢相后上任,较为中立),抗言道:“裴延龄奸佞刻薄,天下皆知。若其入相,恐祸乱国家!吾辈职在封驳,虽死不敢奉诏!” 赵愼亦知裴延龄之恶,便入宫力谏。德宗见阻力太大,只得暂时作罢。 阳城更是率拾遗、补阙等谏官,伏于延英殿外玉阶之下,叩头泣谏,极论裴延龄之罪。德宗大怒,欲加严惩,幸得太子李诵(后来的顺宗)出面劝解,方才作罢,但将阳城等人远贬出朝。 这些斗争,虽然未能扳倒裴延龄,却使得朝堂之上的对立情绪日益公开化和激烈化。以裴延龄为首的“聚敛派”与以陆贽旧部及部分清流为代表的“清议派”之间,界限逐渐分明,开启了中晚唐牛李党争的先声。 第六节:暮气深沉 至贞元后期(795年及以后),德宗朝的政治已然暮气深沉。德宗本人年事渐高,愈发怠于政事,深居禁中,与宦官、弄臣为伍。他对藩镇完全采取姑息政策,只要不公然反叛,便听之任之。对朝臣,则用其聚敛之能臣,远其忠直之诤臣。 裴延龄等人更加肆无忌惮,为了满足德宗和自身的贪欲,不断加重对东南八道等朝廷直控区域的盘剥。史载:“是时,宫中取物于市,以中官为宫市使,率用直百钱物,买人直数千物……名为宫市,其实夺之。” “五坊小儿”(为皇帝饲养鹰犬的宦官爪牙)更是横行市里,讹诈百姓,无恶不作。长安城内,怨声载道。 曾经那个在奉天城头与士卒同甘共苦、誓言中兴的德宗皇帝,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猜忌、吝啬、沉浸在虚假太平和私库财富中的老人。帝国的肌体,从中枢到地方,正被贪婪、腐败和姑息一点点侵蚀。 希望,似乎并未完全断绝。它转移到了那些在地方上默默耕耘、试图有所作为的官员身上,如西川韦皋、淮南杜佑等;它也寄托在东宫那位因风疾而不能轻易言语,却一直冷眼旁观、深知时弊的太子李诵身上。但至少在贞元末年的长安,黑暗似乎比光明更为浓重。帝国的航船,在浑浊的暗流中,正滑向一个未知的、却注定不会平静的未来。 (第四十六章 完):()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