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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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来做自己的皇帝或国王。统一的梦想,在现实的藩镇割据面前,显得如此遥不可及。 北方,契丹的耶律阿保机,在听闻李存勖称帝后,加紧了南侵的步伐,幽云之地,烽火再起。而被李存勖视为心腹之患的魏博势力,虽在杨师厚死后一度被压制,但其潜在的分裂倾向,始终是悬在后唐头顶的一把利剑。 即便是在后唐内部,危机也已潜伏。李存勖以军事天才夺取天下,却未必善于治国。他宠信伶人,猜忌功臣,日益骄奢。昔日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袍泽之情,在权力的侵蚀下,逐渐变质。尤其是对功高震主的李嗣源,他心中已生芥蒂。 三、 终曲:历史的句读 李存勖在同光元年(923年)的称帝,在历史的长卷上,为“大唐王朝”这煌煌巨着,画上了一个充满悖论的、最终的句号。 从法理与血统上而言,天佑四年(907年)朱温篡唐,哀帝被废,标志着李唐王朝的实质性灭亡。李存勖虽以“唐”为国号,但他并非李唐宗室,其政权是依靠武力新建的,与那个由李渊、李世民开创的王朝并无直接继承关系。后世史家,清晰地将他的政权标记为“后唐”,将其与李唐区隔开来,归入“五代”的序列。 然而,从象征与情感上而言,李存勖的“光复”举动,以及后唐初期对唐室礼仪的恢复,无疑是给了那个早已死去的王朝一个形式上的葬礼和一份最后的哀荣。它像是历史舞台上,一个盛大而短暂的返场,演员穿着前朝的戏服,唱着前朝的曲调,但剧本和灵魂,却已全然不同。 大唐,那个包容开放、气象万千的黄金时代,那个孕育了李白、杜甫、玄奘、颜真卿的文明巅峰,终究是彻底落幕了。它的灭亡,非一朝一夕之故,乃是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牛李党争、农民起义层层叠加,最终耗尽气数的必然结果。朱温的屠刀,只是砍倒了那棵早已被蛀空主干、仅剩枯枝败叶的参天巨木。 李存勖的后唐,如同在旧王朝废墟上燃起的一簇短暂而耀眼的火焰,它试图模仿前朝的辉煌,却终因根基不同、积弊太深,而在内忧外患中迅速黯淡(李存勖本人也在数年后因兵变被杀)。随后,石敬瑭的后晋、刘知远的后汉、郭威的后周、赵匡胤的北宋……你方唱罢我登场,直至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一个更加稳定、但也更加内敛的新时代才缓缓开启。 残阳如血,映照着洛阳宫阙的飞檐。那曾经照亮了整个东亚乃至世界的“大唐”之光,已然沉入地平线之下。一个充满战乱、分裂与痛苦重塑的时代——五代十国,进入了它最纷乱的篇章。而关于盛世的记忆与梦想,则化作了历史的尘埃与后来者心中永恒的追忆,深埋于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下,等待着下一次,在全新的文明形态中,涅盘重生。 (全文中):()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