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色昆明
“你可知今日太子赠我艾草辟邪?” 尉迟敬德拎着个五彩丝绦捆扎的礼盒进来,打开竟是架精巧的床弩模型。弩臂刻着“贞观”二字——竟是未来才可能使用的年号!李善业汗毛倒竖,想起那日齐王说:“四兄的《破阵乐》,该换新词了。” 五月十五月圆夜,昆明池突然干涸见底。李善业跟着将作监众人前往检修,在淤泥里发现十二具身着前隋戎装的尸骨,怀中抱着密封的铜管。阴弘智抢上前欲夺,却被杜如晦拦住:“少监莫急,此物当由大理寺查验。” 当夜秦王府密室,铜管里取出幅丝帛。长孙无忌就着烛火念出:“大业十四年,骁果郎将司马德戡”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箭如飞蝗!李善业扑灭烛火时,看见李世民用匕首将丝帛钉入柱中:“原来十年前,就有人要在昆明池演《破阵乐》了。” 第八章 血色昆明(下) 六月初六晒谱日,长安忽然流传起《黄袍谣》。李善业在弘文馆整理氏族志时,发现陇西李氏的谱系被人篡改,太原房支的世系与《周刊》记载多有抵牾。当他抱着卷轴去找博士求证,却见院中古槐上吊着个草人——心口插着七根昆明池产的芦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李世民被急召入宫那日,长安突降冰雹。李善业候在承天门外,看见秦王出来时额角带着淤青,却将半块碎玉塞进他手中:“去太史局问问,今日天象可曾记载。”那玉块温润如水,刻着半条蟠龙——正是皇帝随身佩戴的玦佩! 太史令傅奕正在观测浑天仪,见他来了也不回头,只望着璇玑玉衡喃喃:“玄武星暗,参商相侵”突然指着西方惊呼,“彗星犯紫微!”李善业顺着他手指望去,却见昆明池方向升起狼烟。 当夜昆明池水殿走水,烈焰映得半边天赤红如血。李善业跟着救火人群赶到时,看见李世民站在焦黑的梁柱间,手中提着个鎏金香炉——炉底刻着东宫印记。“好一场及时火。”秦王将香炉掷进余烬,“连前隋的艨艟斗舰都烧成灰了。” 七月七乞巧节,皇帝在灰烬上重开夜宴。李建成献上九十九盏莲花灯,每盏都刻着《破阵乐》工尺谱。当灯船漂至池心,乐师突然奏起《兰陵王入阵曲》。李善业看见李世民指节攥得发白,忽然想起那日沙盘上,秦王曾说:“昆明池最深处,埋着杨广的督亢图。” 宴至半酣,池心突然掀起巨浪。十二艘艨艟斗舰破水而出,舰首站着玄甲覆面的武士!太子惊得打翻酒盏:“前隋余孽!”却见李世民解下佩剑掷入池中:“三弟的新玩具,倒是比《破阵乐》更壮观。” 水花落定时,李善业才看见舰上武士的玄甲泛着幽蓝——竟是淬过毒的百炼钢!齐王抚掌大笑:“四兄好眼力,这可是用突厥寒铁所造”话音未落,李世民突然抽出身旁侍卫的横刀劈向案几,刀锋过处,金盘玉盏尽数断裂! “十年了。”秦王望着裂痕轻笑,“从晋阳到长安,原来始终在演同一出《破阵乐》。”他踢开碎瓷走向池边,月光将身影投在焦土上,恍若玄武门前的石狮子。 李善业蹲下身,从灰烬里拾起片烧焦的丝帛。借着残存的月光,他认出这是前日钉在秦王府柱上的密信残片,唯有“司马德戡”四字完好无损。夜风吹动池面残荷,他忽然明白:这满池枯梗,来年都会化作新生的养分。 (第二卷 第八章 完) --- 下一章预告: 武德三年的战鼓再度擂响,刘武周勾结突厥南犯,连克数州。李渊被迫启用被闲置的秦王,却将精兵强将尽数调给齐王。李善业随军北上,在介休城外见证了一场改变天下格局的夜袭。当玄甲军的铁骑踏破敌营时,长安的宫阙深处,正在酝酿一场比战场更凶险的风暴。:()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