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太和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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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李仲言,字子垂,他则是通过另一条路径进入了文宗的视野。李训是前朝宰相李逢吉的侄子,因牵连宗室案件被流放,后遇赦回归。他“机辩纵横,颇涉经史”,且相貌俊伟,口才极佳。他通过贿赂宦官王守澄的亲信,得以被推荐给文宗讲解《周易》。李训利用这个机会,以纵横捭阖之术和慷慨激昂的言辞,深深打动了渴望有所作为的文宗,迅速获得宠信,被任命为翰林侍讲学士,日侍左右。文宗认为他“奇士”,可以谋大事。 至此,文宗身边,形成了以宋申锡和李训为核心的,旨在铲除宦官势力的秘密谋划圈。然而,这两个核心人物的性格与背景截然不同,也为未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第四节:申锡冤狱 太和四年(830年),文宗与宋申锡认为时机渐趋成熟,开始秘密筹划铲除以王守澄为首的宦官集团。宋申锡引荐吏部侍郎王璠为京兆尹,密谕以旨,希望他能掌握京城武力,作为行动的后盾。 然而,文宗和宋申锡都低估了宦官势力的无孔不入和反扑的凶狠。王璠此人首鼠两端,他得知如此惊天密谋,恐惧不已,竟将此事泄露给了神策军将领、王守澄的养子王守涓!消息迅速传到了王守澄耳中。 王守澄闻讯,惊怒交加。他决定先发制人,但鉴于宋申锡是当朝宰相,且深得文宗信任,不能直接构陷。一个极其阴险毒辣的计划被制定出来。 王守澄指使其亲信、神策军都虞候豆卢着,诬告宋申锡与穆宗第六子、漳王李凑谋反!诬告的借口是,宋申锡见文宗无子,欲立贤明有威望的漳王为帝。这无疑是触及了帝王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王守澄随即准备派两百骑兵屠戮宋申锡全家,飞龙使马存亮(曾救敬宗于张韶之乱)虽同为宦官,但尚有良知,力争曰:“谋反者独申锡耳,何不召南司(指宰相)会议!今遽如此,京师乱矣!” 王守澄这才稍稍收敛。 次日,朝会之上,王守澄突然抛出这份诬告奏章。文宗初闻,大为震惊,几乎信以为真,勃然大怒。宰相牛僧孺、路隋等虽觉可疑,但在王守澄的淫威下,也不敢力辩。文宗下令,由王守澄负责审讯此案。 结果可想而知,在刑讯逼供下,所谓的“人证”、“物证”被迅速制造出来。虽然朝中如大理卿王正雅、京兆尹崔琯、谏官群起等纷纷为宋申锡鸣冤,但文宗在盛怒和恐惧(涉及皇位)之下,未能明察。 最终,太和五年(831年)三月,宋申锡被贬为开州司马,其妻、子流放,关联人员多人被贬。不久,宋申锡便含冤病死于贬所。而漳王李凑亦被贬为巢县公,软禁至死。 宋申锡冤狱,是文宗朝第一次试图铲除宦官的重大努力,却以惨败告终。它不仅未能伤及宦官分毫,反而使王守澄等权阉的气焰更加嚣张,也极大地挫伤了文宗的锐气,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宦官势力的盘根错节与凶狠狡诈。 第五节:训、注用事 宋申锡失败后,文宗并未放弃铲除宦官的决心。他将希望更多地寄托在了李训以及另一位由宦官推荐、却同样向他表达了反宦官立场的奇人——郑注身上。 郑注,绛州翼城人,本姓鱼,冒姓郑氏。此人“敏悟过人,博通典艺,棋弈医卜,尤臻于妙”,但出身微贱,形象不佳,“貌寝陋,不能远视”。他早年以医术游走于襄阳节度使李愬门下,后通过贿赂巴结宦官王守澄,被推荐给文宗治病,因其医术精湛,言谈投机,竟也深得文宗信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李训和郑注,这两个背景复杂(皆与宦官有旧)、被正人君子所不齿的人物,却都向文宗表达了效忠皇帝、铲除阉党的决心。他们向文宗描绘了一幅“先除宦官,次复河朔”的宏伟蓝图。此时的文宗,正值用人之际,且经历了宋申锡之败,对循规蹈矩的朝臣已有些失望,转而寄希望于李训、郑注这种“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于是,在文宗的刻意提拔下,李训、郑注的权势迅速膨胀。李训自翰林侍讲学士,数月间官至礼部侍郎、同平章事,成为宰相;郑注则先后担任太仆卿、御史大夫、工部尚书,并出任凤翔节度使,掌握了重要的地方兵权。 李训、郑注二人,一方面利用文宗的信任,排挤打击牛僧孺、李宗闵等旧相,将朝政大权逐渐集中到自己手中;另一方面,则利用宦官集团内部的矛盾,进行分化瓦解。他们首先借助王守澄的力量,除掉了与之不睦的宦官韦元素、杨承和、王践言等人。接着,在李训、郑注的策划下,文宗又升任王守澄为左右神策军观军容使、兼十二卫统军,名为尊崇,实为明升暗降,剥夺了其直接掌管神策军的实权。 太和九年(835年)十月,在李训、郑注的周密安排下,文宗遣中使李好古携毒酒至王守澄府第,赐其自尽。这位拥立文宗、权倾朝野十余年的大宦官,最终死在了自己曾经扶持的皇帝和举荐的“人才”手中。消息传出,天下称快。 诛杀王守澄,是文宗朝铲除宦官斗争的一次重大胜利,也让文宗和李训、郑注的信心达到了顶点。他们认为,彻底清除宦官势力的时机已经到来。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冒险的计划,正在李训的心中酝酿。他不再满足于零星的清除,他要的是一网打尽,毕其功于一役。大明宫的上空,再次凝聚起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第五十五章 完):()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