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怀光之叛
李晟的矛盾也公开化了。李怀光忌惮李晟的才能与威望,恐其独占收复长安之功,于是奏请德宗,要求与李晟合兵一处。德宗应允。但当两军会合后,李怀光却处处掣肘,拖延战机。李晟看出李怀光心怀异志,恐为其所吞并,便设计率军移驻东渭桥(今西安高陵南),脱离了李怀光的控制。 李怀光顿兵咸阳数月,士卒日益懈怠,他本人则不断向德宗索要粮饷、官爵,态度愈发骄横。朝廷使者往来于奉天与咸阳之间,德宗的敕书语气也越来越严厉,催促进军。君臣之间,信任已荡然无存。 第四节:通泚叛唐 在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对未来的恐惧驱使下,李怀光终于迈出了最危险的一步——与长安城中的朱泚暗中联络。 起初,他只是想拥兵自重,迫使朝廷给予更多让步。但当他得知德宗已开始暗中调动兵马,似乎有意对自己不利时,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范阳卢杞等既贬,怀光内不自安,遂有异志。” 他深知自己已功高震主,且屡抗君命,即便平定朱泚,恐怕也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 兴元元年(784年)二月,李怀光悍然举兵反叛。他派兵袭击了奉天与外界联系的要道,劫掠朝廷粮饷,并公开与朱泚通信,约为兄弟,共分关中。他甚至还给德宗上了一道极其嚣张的表章,言辞激烈地数落德宗的“过失”,宣称自己要“清君侧”,并逼迫德宗立刻离开奉天,远避他处。 消息传来,奉天行在再次陷入一片恐慌。德宗悔恨交加,痛悔自己未能妥善处置,逼反了功臣。然而,为时已晚。在李怀光与朱泚的两面威胁下,小小的奉天已无法立足。,! 第五节:车驾幸梁 面对李怀光的公然反叛和与朱泚的联合威胁,奉天已如风中残烛。宰相萧复、翰林学士陆贽等人力劝德宗,必须立刻移驾,避开李怀光兵锋,否则有被合围的危险。 德宗无奈,只得于兴元元年(784年)二月二十六日,在浑瑊、韩游瑰等将领的护卫下,再次仓皇离开奉天,向南奔往梁州(今陕西汉中)。路途艰险,人心惶惶,其狼狈情形,较之初奔奉天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怀光闻德宗南逃,并未派兵追击,或许他内心尚存一丝犹豫,或许他认为控制关中更为重要。他率军进入长安,与朱泚“会面”。然而,这两个各怀鬼胎的枭雄,根本无法真正合作。朱泚忌惮李怀光兵强,李怀光也看不起朱泚这个“僭伪”之主。短暂的“结盟”后,李怀光觉得在长安难以施展,又担心中原诸镇勤王兵马,于是大肆掳掠一番后,率军东归,盘踞于河中(蒲州,今山西永济)一带,拥兵自重,观望形势。 德宗的车驾,历经艰辛,终于抵达梁州。这座位于秦岭以南的城市,成为了帝国临时的避难所和政治中心。然而,梁州地僻民贫,供给困难,朝廷权威跌落至谷底。天下藩镇,乃至吐蕃、回纥,都在冷眼旁观着这个流亡朝廷的命运。 帝国的天空,仿佛被李怀光这一反叛的阴云彻底笼罩。希望,似乎只剩下那支独立于东渭桥、在李晟统领下,依然坚定地打着大唐旗帜的神策军。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沉默而坚韧的将领。 (第四十三章 完):()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