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权相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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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 然而,崔宁在蜀地威权自专,几乎形同独立,其节度使之位亦是通过兵变获得,这为日后朝廷与西川的关系埋下了隐患。但至少在此时,他如同一颗钉子,牢牢楔在帝国的西南大门,有效地牵制了吐蕃的部分兵力,成为了郭子仪在西北防线之外,一个意外的有力支撑。 第四节:积弊深重 元载的专权与边疆的连年战事,使得大历时期的唐帝国,虽表面上维持着统一与和平(除河北外),但内里的危机却在不断加深。 最大的问题是财政的拮据与赋税的沉重。为了供养庞大的官僚体系(尤其是元载及其党羽的奢侈生活)和应对吐蕃的连年战争,朝廷不得不加重对尚且控制区域百姓的盘剥。盐铁专卖、青苗钱、地头钱等各种苛捐杂税层出不穷,江淮、荆襄等地的百姓负担尤为沉重。 与此同时,均田制早已败坏,土地兼并严重,大量农民破产流亡,或成为地主庄园的佃客,或涌入城镇成为浮户,国家掌握的纳税户口锐减。府兵制也早已名存实亡,军队主要依赖招募的职业兵(官健),其军饷开支巨大,且容易形成对将领的人身依附,这进一步助长了藩镇势力的发展。,! 朝堂之上,正气不张。元载为了防止有人通过科举入仕威胁其地位,甚至一度建议代宗,以为国家近年来平安无事,科举取士只需考察考生长相和言辞即可,无需考核学问。此荒谬之论虽未完全施行,但科举的公正性已受到严重侵蚀,寒门才俊晋身之路愈发艰难。 第五节:冰山将倾 大历十二年(777年)前后,元载的权势达到了顶峰,其骄奢淫逸也达到了极致。他在长安城中有多处豪宅,僮仆过百,歌伎成群。其在近郊修建的亭台别墅,连绵相接,占据了好畤县的膏腴之地,其规模形制,甚至超越了宫苑。 然而,盛极必衰。元载的所作所为,早已引起朝野上下许多正直之士的强烈不满,也渐渐超出了代宗所能容忍的底线。代宗虽然怠政,但并非昏聩之君,对元载的贪腐和弄权,心中早已积怨甚深。尤其是元载与王缙党同伐异,几乎将朝政变成其一言堂,这严重威胁到了皇权的独尊。 更为致命的是,元载试图插手禁军事务,这触动了代宗最敏感的神经。他秘密结交了一些禁军将领,此举被代宗身边另一得宠宦官、飞龙使鱼朝恩(与程元振不同派系)所侦知,并密报于代宗。 代宗终于下定决心,铲除这个尾大不掉的权相。他秘密召见了自己的舅舅、左金吾大将军吴凑,以及不满元载的几位近臣,开始布局。 大历十二年三月庚辰(公元777年5月10日),代宗驾临延英殿,命吴凑率禁军将入宫奏事的元载、王缙当场逮捕,囚禁于政事堂。同时分派使者,逮捕其党羽吏部侍郎杨炎、谏议大夫韩洄、包佶、徐演等多人。命吏部尚书刘晏、御史大夫李涵、散骑常侍萧昕等共同审讯。 罪证确凿,元载、王缙对其贪腐、结党、窥探禁中等罪行供认不讳。代宗下诏,赐元载自尽于万年县狱。其妻王氏及子元伯和、元仲武、元季能皆被处死,家产抄没,仅胡椒就抄出八百石,其贪腐之巨,令人咋舌。王缙被贬括州刺史,其余党羽或贬或流。 权倾一时的元载集团,顷刻间土崩瓦解。 元载的覆灭,标志着代宗朝一个时代的结束。它清除了朝堂上一个巨大的毒瘤,暂时振奋了人心。然而,元载留下的,是一个财政空虚、藩镇骄纵、边患频仍、制度崩坏的烂摊子。继任的宰相,如刘晏、杨绾、常衮等,虽有才干,试图革除弊政,但帝国积重难返,中兴之梦,似乎已越来越遥远。冰山虽露出一角,但其水下庞大的根基——藩镇割据与宦官擅权,依然牢固,并在等待着下一次的浮出水面。 (第三十六章 完):()大唐内外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