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河东流
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不安。有人开始低声祈祷,有人紧张地透过了望孔向外张望。李善业也是手心冒汗,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帮着将堡门用粗大的木杠死死顶住,又和其他人一起,将一些杂物堆在门后。,! 夜色迅速降临,四野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风声呼啸,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狼嚎还是其他什么声音的异响,更添了几分恐怖。没有人能睡着,所有人都挤在堡内唯一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里,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荒芜的原野上,一片死寂。 突然,一阵隐约的、如同闷雷般的声响,从南方传来! “是马蹄声!” 一个耳尖的文吏惊叫道。 众人顿时紧张到了极点。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杂乱,其间似乎还夹杂着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显然,张参军他们与敌军遭遇了,而且战场正在向屯堡方向移动! “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把敌人引过来?” “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有人开始瑟瑟发抖,有人想要找地方躲藏。 李善业也是心惊肉跳,但他看到众人慌乱的模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诸位!慌也无用!守住堡门,或许还有生机!若是自乱阵脚,必死无疑!”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但却奇异地起到了一些镇定作用。几个年纪稍长的文吏也强自镇定,附和道:“李书吏说得对!守住门!快去拿些桌椅顶住!” 众人手忙脚乱地又将屋内仅有的几张破桌烂椅搬到门后。李善业则捡起地上的一根顶门用的粗木棍,紧紧握在手中,虽然他知道这对于正规军队来说无异于螳臂当车,但至少,手里握着点东西,能让他感觉稍微安全一点。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和垂死者的惨嚎。马蹄声在屯堡周围来回奔驰,似乎有敌军骑兵发现了这个据点,正在试图靠近。 “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落在堡门上,是箭矢!有人在朝屯堡放箭! “蹲下!都蹲下!” 李善业嘶哑着喊道,自己也蜷缩在门后的墙壁下。箭矢钉在木门上的声音,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堡外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厮杀声和一阵嘹亮的号角声!那是唐军的号角! “是我们的援军?还是张参军他们杀回来了?” 有人惊喜地叫道。 撞击堡门的声音停止了,外面的马蹄声和厮杀声似乎渐渐远去。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黄河奔流的隐隐轰鸣。 堡内众人惊疑不定,不敢贸然开门。直到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有人大着胆子,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只见屯堡外的空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着断箭、破盾和几具人马的尸体。血迹在枯黄的草地上染出大片大片的暗红。 “看!是我们的人!” 一个文吏指着远处。 只见一支约百余人的唐军骑兵,正押解着几十名垂头丧气的俘虏,朝着屯堡方向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张参军!虽然他甲胄上沾染了血迹,脸上也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马槊的锋刃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在晨光中闪烁。 堡门被迅速打开,文吏们涌了出去,劫后余生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张参军下马,看着迎上来的李善业等人,点了点头:“昨夜一股敌军游骑欲偷袭尔等,已被我击溃,斩首三十余级,俘五十人。幸得尔等坚守,未让其得逞。” 他的目光落在李善业手中那根还紧握着的木棍上,微微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言,只是吩咐道:“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大军前锋距此已不足百里,我们需尽快赶到蒲津渡,与主力汇合!” 经历了一场虚惊,甚至可说是生死考验,李善业看着远处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如同天堑般的黄河,心中对战争的残酷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不再是晋阳城内的权谋与誓师,而是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搏杀。他这条刚刚脱离死亡边缘的性命,似乎又一次被抛入了命运的激流。 他默默地将木棍放下,协助其他人开始收拾行装。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血迹未干的大地上,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通往关中的征途,依旧布满荆棘。 第一卷:风起青萍 第三章 大河东流(下) 蒲津渡,雄踞于黄河几字大弯的东岸,自古便是秦晋要冲,兵家必争之地。当李善业随着先遣小队,风尘仆仆地抵达渡口外围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这个来自关中内陆的读书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