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乱麻
此不堪的局面!朱友珪弑父,神人共愤;朱友贞觊觎,兄弟相图。梁贼内乱,其亡无日矣!” 他清楚地认识到,这是河东千载难逢的机会。梁朝内部的自相残杀,将极大削弱其本已因柏乡之败而受损的国力,更重要的是,这将彻底瓦解其军心士气。 “大王,”郭崇韬进言,“如今梁室内乱,我军正可趁此良机,休养生息,巩固河北,同时……或可稍作姿态,给那朱友贞一点‘支持’,让其与朱友珪斗得更狠些。” 李存勖颔首:“正合我意。可令细作在河南散播言论,就说我河东只认均王友贞乃朱温嫡子,不认弑父之贼。再秘密接触一些与朱友贞亲近的梁将,许以好处,怂恿他们尽快动手。” 他并不急于出兵。他要让梁朝这锅乱粥熬得更烂一些,待到他们精疲力尽、两败俱伤之时,再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定鼎中原。父亲的第二支箭——刘守光,如今已如瓮中之鳖,不足为虑。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太行山,投向了那片更加广阔,也即将陷入更大混乱的中原大地。 北方的雄鹰,在巢穴中梳理着羽毛,磨砺着爪喙,冷静地注视着南方猎物们的自相残杀,等待着发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天下的乱麻,正被一双无形的手,越搅越乱,而执刀者,似乎正稳坐于太原的晋阳宫中。,! 乾化三年(公元913年)的正月,本该是万象更新的时节,然而开封城却笼罩在一种比严冬更刺骨的寒意中。朱友珪弑父篡位的阴影如同不散的阴魂,缠绕着这座新生的梁朝都城,也缠绕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一、 开封:致命的僵局 均王朱友贞在府邸中焦灼地踱步。时间过去数月,他与姐夫赵岩、亲信袁象先等人的密谋虽在稳步推进,联络了一批对朱友珪不满的禁军将领,但最关键的一环——魏博节度使杨师厚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明。使者从魏州带回的消息模棱两可,杨师厚只是表示“已知晓”,却无任何实质性承诺。 “杨师厚这个老狐狸!”朱友贞咬牙切齿,“他是在待价而沽,想看我们和洛阳那边谁能开出更高的价码!” 赵岩忧心忡忡:“殿下,洛阳那边恐怕也不会坐以待毙。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若朱友珪抢先动手,或是杨师厚最终倒向洛阳,我等皆为齑粉矣!”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负责联络禁军将领的袁象先带来了一人——龙骧军都指挥使杜晏球。杜晏球并非朱友贞核心圈子的人,但他对朱友珪弑君之举深恶痛绝,更因同僚被无端猜忌清洗而心怀恐惧,在袁象先的试探下,他毅然决定冒险投靠均王。 杜晏球的倒戈,带来了禁军内部的确切情报和部分人马的支持,让朱友贞看到了希望。但众人皆知,没有杨师厚的明确支持,仅靠开封这点力量,成功的把握依然渺茫。 “不能再等了!”朱友贞眼中闪过决绝,“必须逼杨师厚表态!立刻再派使者,带上我的亲笔信和……和更重的承诺!告诉他,只要他支持我登基,河北诸镇,尽归其节制!国库财帛,任其取用!” 这是一剂猛药,几乎是将半壁江山和国库命脉都许诺了出去。但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为了身家性命,朱友贞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二、 魏州:待价而沽的砝码 魏州节度使府邸,杨师厚看着朱友贞使者呈上的、条件近乎卑微的恳求信,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堂中沉思。 朱友珪弑父,人心尽失,其位必不长久。朱友贞虽占着大义名分,但才能平庸,即便登基,恐怕也难以掌控大局。而他自己,手握天下精兵,雄踞河北重镇,难道真要一辈子屈居人下,在这乱世中做一个听命行事的藩镇? 一个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