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次试探父子的棋局

    刘焉的探视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巨浪，却在刘和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也让这偏院看似沉寂的生活，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此后一两日，刘和能明显感觉到，暗中投向这处院落的目光似乎多了起来。或许是刘焉那句“莫要受外间纷扰”起了作用，或许是那位心腹属吏张逸回去后禀报了些什么，总之，刘和能察觉到一种更隐晦的审视。 他依旧每日坚持着缓慢的康复锻炼，在戒指暖流的滋养下，身体恢复的速度超出了医者的预期，但他将这份好转小心翼翼地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脸色苍白、需要侍女搀扶才能勉强走几步的病弱公子。 这日午后，刘和正倚在榻上假寐，实则默默引导着那丝暖流游走周身，李伯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公子，张逸先生又来了，说州牧大人请您过去一趟，有话相询。” 刘和睁开眼，心中微微一凛。来了。 刘焉主动相召，这绝非寻常。是上次那番“纸上谈兵”引起了注意？还是单纯的父亲对儿子病情的例行关心？抑或是更深的试探？ 他不动声色，在小芸的服侍下披上一件厚实的袍子，刻意让脸色显得更倦怠些，然后在李伯的搀扶下，慢慢向着刘焉的书房走去。 州牧府的书房位于宅邸中枢，气象自是不同。廊庑深深，守卫森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纸墨与威权交织的气息。 在书房外稍候片刻，得到通传后，刘和独自一人，脚步虚浮地走了进去。 书房内陈设古朴而厚重，巨大的书案上堆满了竹简帛书，墙壁上悬挂着幽州舆图。刘焉正端坐案后，手持一卷竹简，眉头微蹙，似乎正在处理公务。张逸则垂手侍立在旁。 “父亲大人。”刘和走到堂中，依礼微微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气虚。 刘焉放下竹简，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看来气色比前两日稍好些了。坐吧。” “谢父亲。”刘和在旁边一张垫了软褥的席子上小心坐下，姿态拘谨，目光微垂，一副聆听训示的模样。同时，洞察之戒悄然运转。 【刘焉：情绪：审视，思索，略带一丝烦躁。忠诚：-（对象：汉室/自身家族），武力：52，智力：85，政治：88，统御：82，魅力：80，运势：潜龙在渊】【当前思绪：青州奏报流民与太平道勾结滋事，幽州亦需未雨绸缪…此子前日所言，是巧合还是…】 果然！刘焉的思绪碎片印证了刘和的猜测，太平道之事已然迫近，这位州牧大人正在为此烦恼。而自己上次无意间的话，确实引起了他的些许留意。 刘焉没有立刻开口，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这种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良久，刘焉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日唤你来，是想听听你读那些‘前人笔记’，除了知己知彼之类，可还有些什么别的‘散漫心得’？譬如，若地方豪强坐大，当如何制衡？若边患频仍，府库不充，又当何以应对？”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看似考校学问，实则皆切中时弊，甚至隐隐指向幽州当前可能面临的困境！尤其是豪强与边患，这正是幽州的心腹之患。 刘和心中瞬间明镜也似。这绝非闲谈，而是一场精心准备的试探。刘焉是想看看他这个长子，究竟是确实开了点窍，还是真的只是偶然读到些东西、鹦鹉学舌。 他立刻垂下眼睑，作苦思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显得紧张而局促。片刻后，才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孩儿…孩儿愚钝，只是胡乱看了些杂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