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苏晚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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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后一次清晰地记得安安和念念的样子,是在监狱冰冷的会见室里。 那是一个冬天,窗外飘着雪,会见室里的空调根本不管用,我的手冻得发紫,心却比这房间还要冷。 安安穿着宽大的囚服,原本清亮的眼睛变得冰冷得像块万年寒冰。 他隔着玻璃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爱过你,你不配当妈妈。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念念就坐在他旁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曾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空洞又麻木。 她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妈妈,你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我一眼。 如果不是你天天打我、骂我,我不会那么渴望被爱,不会被那个男人骗,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我不怪你,妈妈,我和哥哥很爱你,即便你对我们这样,而且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听到孩子们的话,我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想辩解,想告诉他们“妈妈是爱你们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是我,是我亲手把两个曾经那么乖巧可爱的孩子,推进了无边的地狱。 我还记得念念刚学会走路的时候,穿着小小的粉色鞋子,摇摇晃晃地跟在我身后。 不管我走到哪里,她都会迈着小短腿追上来,奶声奶气地喊“麻麻,等等窝”。 那时候的她,眼睛像两颗亮晶晶的葡萄。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安安那时候才四岁,就已经学会了帮我做力所能及的家务。 我在厨房做饭,他会搬着小凳子,站在旁边帮我递碗筷; 我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会用小小的手,轻轻给我盖上毯子; 我因为没钱交房租被房东骂的时候,他会拉着我的手。 小声说“妈妈,我以后不吃饭了,省钱给你交房租”。 那时候张强还在,虽然我们的日子不富裕,住在狭小的出租屋里,顿顿都是粗茶淡饭,但家里总有笑声。 张强会在周末的时候,带着我和孩子们去公园玩。 他会把安安举过头顶,会抱着念念转圈。 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他们父子三人的身影,觉得就算日子苦一点,也没关系。 可自从张强跟着那个富家千金跑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留下一张离婚协议,承诺的抚养费一分都没给过。 把我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彻底抛弃在了那个冰冷的出租屋里。 为了养活安安和念念,我每天要打三份工。 早上五点天不亮,我就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去餐馆洗盘子,油腻的水把我的手泡得发白、起皱。 冬天的时候,手上的裂口会渗出血珠,疼得钻心; 中午来不及休息,又要跟着同乡去工地搬砖,沉重的水泥袋压得我直不起腰。 太阳晒得我头晕眼花,好几次都差点晕倒在工地上; 晚上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夜市摆地摊,卖些袜子、发卡之类的小物件,常常要等到凌晨一两点,街上没人才敢收摊。 回家的时候,安安和念念早就抱着被子,哭得满脸泪痕地睡着了。 我累得像条脱了水的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生活的重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身上,不仅磨掉了我的笑容,更把我的脾气磨得越来越暴躁。 安安只是写错了一个字,我会像疯了一样抓起桌边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打。 看着他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心里的火气才会稍稍平息; 念念年纪小,偶尔尿了裤子,我会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些难听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得她瑟瑟发抖,可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每次打骂完孩子,我都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眼泪浸湿了枕巾。 我会悄悄爬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孩子们身上的伤痕,一遍遍地抚摸,嘴里喃喃地说“妈妈错了,妈妈下次再也不打你了,妈妈对不起你们”。 可下一次,当生活的压力再次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时,我还是会失控,还是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孩子们身上。 我想我是疯了,我怎么会如此对待我自己可爱的孩子。 我总以为,等我赚够了钱,等日子好起来,等孩子们长大了,他们就会明白我的难处,就会原谅我的暴躁。 可我却不知道,我那些失控的脾气,那些难听的话语,那些无情的打骂。 早已在孩子们的心里,留下了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我记得有一次,安安发高烧,烧到39度多,小脸通红,嘴唇干裂,一直喊着“妈妈,我好难受”。 我抱着他,疯了一样往医院跑,医生说孩子烧得太厉害,需要住院治疗。,! 我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只有皱巴巴的几十块钱。 我跪在地上,拉着医生的衣角,一遍遍地求他:“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一定会把钱还上的,求求你了。” 医生被我哭得心软,才同意先给安安打退烧针。 那天晚上,我抱着安安,坐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哭了一整晚。 我看着怀里孩子苍白的小脸,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无力。 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