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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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手提一只庞大的皮箱,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犹豫地说: "对不起,我们的飞机明天才起飞,你知不知道法兰克福有什么便宜的旅馆可以过夜?" 3 我在等朋友介绍的清洁妇,快两点了。 有人按铃,两点整。 可是站在门外的,是个衣冠楚楚、气质优雅的妇人。她走错门了吗? "您好,我是艾格丝,可以进来吗?" 艾格丝,正是朋友匆匆留下的名字,没错。 艾格丝从小房间里出来时,已经褪下了羊毛衫、丝巾和玻璃丝袜,穿上了塑胶拖鞋与长裤,头发上扎着条挡尘的头巾。 我请她喝杯咖啡,先了解一下情况。 "如果做得不好,要请您包容,我不曾做过清洁工作,夫人。" 不,请不要叫我"夫人",叫名字吧! "我今年五十二岁,在华沙出生。在华沙大学取得波兰文学硕士的学位。毕业之后就在华沙一家报纸当文教记者,这一当就当了廿五年" 艾格丝啜着咖啡,笑的时候特别流露出成熟女性的韵味。 我不安地说:"艾格丝,清洁工作薪资是很低的——" "我知道,"她微笑着,"但是我在这里赚的一个马克,等于波兰一天的生活费用。我来这儿'观光'三个月,打一打工,回去可以解决一些问题。您不要为我觉得可惜,反正清洁工作也是劳力。" 喝完咖啡,艾格丝就开始打扫起来。从客厅地板开始,吸尘之后揩拭,揩拭之后打蜡,打蜡之后再铺回地毯。客厅清完了,轮到厨房,碗筷洗清了,再拖地板。厨房清完了,就烫衣服。 她一边听萧邦的音乐,一边烫衣服。 与莫斯科通电话的时候,浪费了不少时间。对方的英语、德语、中国语都不行。沮丧地对着电话愣了两分钟,跳起来冲下楼去——艾格丝正在洗马桶。 "亲爱的艾格丝,你懂俄语吗?"我气喘着问。厕所里有刺鼻的消毒味。 艾格丝回过脸来嫣然一笑,"从小就学的,当然会呀,怎么?我还读了原文的战争与和平呢!" 4 "德国是天堂我也不要留在这里!"德瑞莎愤愤地说,"那些有钱的女人,脑袋里空空、口袋里有钱,就不把你当人看。一副嘴脸!" 德瑞莎双手叉腰.两眼翻白,作出势利的表情来。 "我来西德一年多了,每天帮人家打扫,今天这家,明天那家。一年多来,您还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主妇——而您偏不是德国人!" 德瑞莎一边工作,一边讲话。讲的德语文法支离破碎,却又流利得很。手脚犀利地清洗,和慢条斯理的艾格丝完全两样作风。 "难道波兰人就不是人?我们只是倒楣罢了。政府不会办事,把个国家拖得大破产。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来这里受气?" 经过德瑞莎的手,厨柜干净得发亮起来。 "我还有个女儿哪,只有四岁。把她丢在波兰,我来这儿做苦工,女儿不在身边,我心里难过呢,那么小、那么小的孩子怎么离得开妈妈说真的,每次看到您的孩子撒娇,我心都酸—— "我是美容学校毕业的,会化妆、按摩、做头发,可是这年头,人连吃的用的都买不到了,店铺里只剩空空的架子,谁还美容?这半年来,连咖啡都看不到了。不出来谋生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