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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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呢?您看!" 她突然把橡皮手套褪下来,露出秃秃的手指,十个手指肿肿烂烂的,有些还有很深的裂痕。 "上星期有一天忘了带手套,不得不光着手做。十来个小时双手泡在强力清洁剂里,指头都腐烂了。我是非法工作,没有保险,看一回医生要去掉好几天的工资,舍不得呀!" 帮她上了药之后,她戴回手套,继续工作。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苦倒也罢了,赚活本来就该苦,可是受气呀,真难忍,给人看得这么低贱。华沙一个天学教授,我认识的,也到了西德,给人当园丁,扫落叶。前几天遇到他,他说他受不了了,宁可回波兰去过苦日子" 德瑞莎用力地刷着锅子,用力地说: "我也要回去的,您瞧吧!" 5 每一盏路灯都挂着彩带,每一家商店都流荡着隐约的圣曲,每一扇窗子后面都闪着烛光,每一个逛街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期待的神色,圣诞节在夜空里酝酿。 不断地和人们擦肩而过,有个人,却对着我们迎面而来。 一个很年轻的亚洲女子,头发费事地结成一条一条小辫子,眼睑画得很蓝,脚上蹬着时髦的高跟皮靴。 她说: "给我两马克好吗?我肚子饿了。" 我的伴侣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马克,放在她摊齐的手掌心,微笑着说: "饿?考虑过用工作来换钱吗?" 女郎闪避着他的眼光,却盯着我看。亚洲女子看亚洲女子,一点仿佛相识的感觉在眼光的接触中流动。 "你来自哪里?"我问。 "泰国!" "不工作吗?"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有时候,想做的时候就做,不想做也没必要。" 她淹没在人潮里。 转出另一条街,又看见她,对另一个路人摊开了手心。 6 窗外微雪,教堂传来午夜的钟声。余音渐渐隐没,门铃却响了,是来自东欧的远客。 捻亮了大门的灯,看见呢帽下一张仓皇的脸:"我被抢了!在法兰克福火车站!一个女人假装和我说话,另一个人抢了提箱就跑。要不要报警?" "你先进门再说。" 从罗马尼亚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来到西德,踏上新国界第一件事就是被抢——那两个从事不劳而获的家伙可知道他们猎击剥削的对象比他们自己还更一无所有? 天亮了。下楼来,客人早已在餐桌等候,他努力克制自己迫切的情绪。 第一通电话打给警察局: "我从东欧来的访客昨晚十点半在法兰克福总站被抢——没有,没有打斗,遗失的皮箱里头有五百马克、博士文凭、罗马尼亚居留证等等重要证件访客本人是中国人,不会德语" 早餐桌上摆着牛奶、面包、荷包蛋、乳酪和果汁。客人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我说: "至少把蛋给吃了吧:你需要精力。" 他嚼着蛋。想想,说:"感谢你收留我。" "王先生,"我喝了一口咖啡,滚烫的,"真的下了决心了?" "真的。"他嚼着蛋。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里,没有亲友、没有任何人关心你,语言又不通,将来有的工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