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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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天早晨,刘根端著钢筋锅出了门,买回两毛钱的现打豆浆,放在厨房的煤球炉子上,把豆浆煮沸后,他封上煤球炉子,又到街拐买了四根刚出锅的油条。 他进门看见贾春玲正在洗脸,就把油条放在摺叠饭桌上。 “春玲,你看!刚出锅的油条,可香了!赶紧过来趁热吃,凉了就不焦了。” 贾春玲洗好脸,找不到毛巾,喊著:“刘根,咱的手件搁哪儿去了?” 刘根拿著毛巾走过来,笑著纠正道:“城里人都叫毛巾,你现在嫁到城里了,入境隨俗,以后就別再叫手件了,要是被邻居听见了会笑话你是乡里来的老冤头!” 贾春玲用毛巾擦著脸,听刘根这样说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抿著嘴笑了。 她拿起一根刘根刚买回来的油条,摸著还烫手,咬一口外焦里嫩,吃在嘴里满口香。 她以前在乡下娘家吃油条,都是爹娘赶集从小集镇上买回来的,到家都是凉透的,从没吃过刚出锅的热油条。 刘根又给她端来一大碗刚熬好的香喷喷的豆浆,提醒道:“你把油条泡在豆浆里吃,更香甜!” 她照著刘根说的做了,顿时感觉幸福感满满。 她觉得恍如置身於梦中,不敢相信自己竟也成了城里人。 刘根吃著油条,无意间看到床上堆著的被子,说道:“马会吃过饭,你把床上的被子叠好,你看堆在床上多难看。” “你是让俺把床上的铺底盖底都叠好吗?” 刘根纠正道:“城里人不叫铺底盖底,叫被子。” 贾春玲点头答应著:“被子,俺知道了。” 她喝完最后一点豆浆,还用舌头把碗上沾的豆浆都舔乾净。 “俺把碗送锅屋里刷好,再叠被子。” 她端著碗,起身去了厨房。 刘根跟著她身后小声提醒道:“城里人都是把锅屋叫厨房。” “嗯,厨房。”贾春玲应著。 她刷好锅、碗,感觉手上粘的油没洗掉就大声问:“刘根,咱洗手用的洋胰子,你搁哪儿了?” 刘根刚把饭桌摺叠好放在窗户下边不碍事的地方,就听见贾春玲站在院里大声咋呼著找洋胰子。 他往外看时,正好看见隔壁住的穿著时髦的女房东,正从她家厨房里一脸惊讶地探头往这边看著。 刘根凑到贾春玲身旁,小声说:“我的个娘来,你听你说话嗓门咋恁大!就像跟谁吵架样,你说话可能小点声!” “我不是怕你听不见吗?”贾春玲稍微放低了点声音。 刘根匆忙找到香皂递给贾春玲,压低声音告诉她:“它叫香皂,不叫洋胰子,洗衣服用的叫肥皂。” 贾春玲尷尬地低下头,“洋胰子不叫洋胰子,叫香皂,俺还是第一次听说来。” 其实刘根刚来城里时也跟贾春玲一样,一张嘴说的全是乡下土话。 但他是个有心人,唯恐被人笑话是乡下来的老冤头,就用心去记城里人说话,又经过在许志刚厂里和与许志高生活的那段时间,他学会了城里人说话。 於是他摆出一副自己是城里人的模样,叮嘱贾春玲道:“你以后不知道的就多问我。” 贾春玲答应著,顿时感觉矮人一截。 又一天清晨,贾春玲起床后想梳头,却找不到梳子,“刘根,我搁桌子上的模(木)梳你可见吗?” 刘根愣了下,“城里人叫梳子,我放在桌子的抽屉里了。” 贾春玲找出梳子,边梳头边说:“你前个买的油饃怪好吃来。” 刘根耐心地纠正她,“在城里,那叫油条。” “俺起小长恁大都是叫油饃,猛一下改叫油条怪不习惯来。” 刘根安慰她:“你以后叫习惯就好了!” 刘根再次买了豆浆、油条。 吃过饭后,刘根正要出门,贾春玲一脸焦急地跑过来,“那洋胰子叫啥黄子来?我又忘了。” 刘根哭笑不得,“香皂、香皂,记住了吧?” 贾春玲赶紧回答:“这下记住了。” 贾春玲没文化,就上了小学二年级,但她要强,认为自己既然嫁到城里就是城里人!不能再说乡里的土话,省得被人笑话。 她每天反覆练著,仿佛只要学会城里人说话,她就能变成真正的城里人。 那时正处夏季,店里生意淡,许志远正愁著没生意,忽然接到一个大活:在通往各个乡镇的路两边墙壁上写宣传標语,他非常高兴,这下够干好长时间了。 他去外地买了一大桶红色浆和固化剂,把两样掺在一起,用它在墙壁上印宣传標语,这样效果好,还能节省成本。 色浆是水性的,不能用牛皮纸刻的板印。 他买了硬塑料布,然后仿照印条幅的办法,在硬塑料布上用铅笔写上每一幅墙壁宣传標语的空心字。 郑晓红用美工刀把他写的空心字刻成鏤空字。 那时正赶上放暑假,许志远有的是时间! 他租了辆摩托三轮,用它拉色浆、涂料,鏤空板,海绵料头等印標语的材料,每天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