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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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以后,沈鹤年和周婉之间有了变化。周婉不再每天晚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她下班回来,换了拖鞋,先去看沈鹤年,然后两个人会聊一会儿天。有时候她端着茶杯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有时候靠在床头跟他一起看电视。赵秀娥在厨房里炒菜,能听见从沈鹤年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再是压抑的沉默,是低低的、平稳的交谈。偶尔周婉会笑一声,声音很轻,但听得出来那是真笑。但沈鹤年再也没有在周婉面前硬起来过。他又试过两回。每回都是用手让周婉到了,但自己那根东西一到关键时刻就软下来。周婉说没关系,慢慢来。她知道他的手在哪里练过,但她从来不问。只是有一回半夜她从沈鹤年房里出来,路过保姆房门口时停了一下。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手指头攥着水杯,攥了好一会儿。赵秀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待在这个家里。马大军的工作已经解决了,沈鹤年也回到了周婉身边,按说她该走了。她跟家政公司说想换个雇主,公司说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让她再等等。她每天还是照常干活。翻身,擦洗,抱厕所,按摩,做饭,打扫。只是再也不给沈鹤年练手了。他说过一次还想练,她说周老师已经不用练了,转身把按摩油搁在床头柜上,推门出去了。有一天下午,沈鹤年午睡的时候,周婉忽然回来了。赵秀娥正蹲在客厅里擦地板。听见门锁响,抬头一看,周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帆布包。“周老师?你怎么回来了。”“不舒服。请了半天假。”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赵秀娥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挂在门后,说我给你倒杯水。周婉说不用了,站在客厅里没有动。她看了看茶几上那几本摞得整整齐齐的杂志,又看了看沈鹤年紧闭的房门,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赵秀娥。她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疏离。是赵秀娥从来没见过的复杂。不是愤怒,也不是质问。像是一个人在心里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很久,嚼烂了才吐出来。“赵姐。”“……你说。”“沈老师的手是跟你练的吧。”赵秀娥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头还滴着水,滴在地板上。她没有看周婉的眼睛,只是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刚刚还在擦地板的手。“你不用骗我。”周婉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稳稳的,像是在给学生上课,“我跟他过了十几年。他以前连我哪里敏感都不知道,每次都要我自己告诉他。现在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他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是有人教的。”赵秀娥慢慢直起腰,把手在围裙上擦干了。她抬起头看着周婉——这个每天早出晚归、把家里一切都交给她、永远客客气气的女人,此刻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嘴唇发白,脊背挺得笔直。她在等一个回答。但她不催。“是。”那个字落地的瞬间,周婉的脸色又白了一层。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一点血色。她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还是稳的。稳得让赵秀娥心里发慌。“多久了。”“快一个月了。”“他先提的。”“是。”赵秀娥说,“他说他想让你舒服,但怕自己手法不对弄疼你。他说他连练手的地方都没有。我没有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就是想帮他——他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他连自己用手都磨出红印子。他不是想占便宜,他是真的——”她停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婉那张永远客客气气的脸上终于有了一道裂缝。不是愤怒,不是恨。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撕开的疼。周婉转过身,走到沈鹤年房门口,把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