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为民做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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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衝出一人。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左袖空空,隨风飘荡,他衝到台前,指著张霖,目眥欲裂: “狗贼!你还认得我吗!” 张霖浑身一颤,抬眼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三年前,我替你漕口会扛货,只因多问了一句工钱何时结,你便让人打断我一只手!害我成了废人,老婆跟人跑了,老娘活活气死!” 那汉子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今日——老子要你的命!” 他猛地衝上前去,抄起台边一根不知谁遗落的木棍,狠狠砸向张霖的脑袋! “砰!” 沉闷的一声。 张霖惨叫倒地,鲜血瞬间糊了满脸。 “打!” “打死这个狗东西!” “打死他!” 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些曾被他欺压过的商户、苦力、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涌上高台,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张霖身上! 惨叫,求饶,哀嚎—— 很快,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当人群终於被老兵们分开时,地上只剩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漕口会会长张霖,被当场打死。 第二个,是斧头帮帮主,铁斧刘猛。 他被押上来时,还在拼命挣扎,双目赤红,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扭曲,口中污言秽语不断。 “狗屁坊正!有本事跟老子单挑!让人群殴算什么本事!” 萧寧甚至没有看他,只是翻开卷宗,念道: “刘猛,斧头帮帮主,行事霸道,动輒伤人,三年来打死人命五条,重伤者无数,强占民宅八处,强逼民女——”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衝出七八人。 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有断腿的汉子,有满脸疤痕的少女。 “我儿子就是被他打死的!” “我家的房子被他占了三年!” “我闺女……我闺女被他糟蹋后,跳井死了!” 哭喊声,咒骂声,拳脚到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 刘猛起初还在咆哮,还在挣扎,还在试图反抗。 但很快,他就不动了。 当人群散开时,那张曾经囂张跋扈的脸上,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斧头帮帮主铁斧刘猛,被当场打死。 第三个,是巧手门门主,黎叔。 这个乾瘦如猴的老头,被押上来时,已经嚇得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大片。 萧寧念完他的罪状: “黎叔,巧手门门主,表面上是手艺人,实则是扒窃团伙头目,十年来,偷盗无数,连百姓的棺材本、救命钱也不放过——” 话音刚落,人群便炸了! “就是这个老贼!三年前偷了我娘的棺材本!我娘没钱治病,活活拖死了!” “我家攒了五年的救命钱,就被他手下那小贼偷了!我媳妇难產,没钱请稳婆,一尸两命!” “打死他!打死这个老畜生!” 这一次,衝上来的人,比前两次加起来还多。 拳脚、棍棒、甚至还有人拿著石头、砖块,疯狂地砸向那个蜷缩在地的乾瘦身躯。 黎叔的惨叫,比任何人都悽厉,都持久。 因为他没死得那么快。 他要一点一点,承受这些年被他偷走钱財的那些人的绝望与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当人群终於被拉开时,黎叔还活著。 只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十根手指,被人一根根踩断——那是偷东西的手。眼睛肿得睁不开,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嘴里只剩半口残血,呼哧呼哧地喘著。 萧寧垂眸看著他,淡淡道: “留他一命。” 他抬眼,看向那些气喘吁吁、依旧恨意难平的百姓: “让他活著,活著给平安坊当牛做马,什么时候,你们的恨消了,什么时候,他才能死。” 黎叔躺在地上,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恐惧。 一个接一个。 三十几个帮派头目,被依次押上台,宣读罪状,交由百姓处置。 有的被打死。 有的被砍头。 有的被打得半死,然后拖下去,余生將为平安坊做牛做马。 当最后一个头目被拖下台时,台上只剩一个人。 黑虎堂坐馆,方十。 他跪在那里,低垂著头,脸上青紫肿胀,看不出任何表情。 胸前那块写著“黑虎堂坐馆方十”的木牌,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