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章 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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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澜看著他们闹,眉眼弯弯。

    几人谈到杨帆改稿子的事情,杨帆瞥见玻璃窗映出自己的黑眼圈,立刻自嘲嘆气:

    “唉,刘编辑说我稿子写得『血淋淋』,我看我这脸色也快差不多了。熬的!瞧这黑眼圈,跟熊猫借了墨镜似的。

    “惠敏同志,你们演员要这样,导演是不是得喊『卡!妆了!』?”

    这夸张的比喻和关联对方专业的调侃,引得陶惠敏噗嗤一笑:“杨帆同志,那你可得悠著点,文字工作者也得注意『门面保养』呀!”

    ……

    整个晚餐,四人吃得很开心,杨帆接地气,懂得多又不卖弄,將小饭馆的气氛烘托得温暖又欢乐。

    他不是刻意控场,却自然而然成了那个让空气都活泼起来的中心。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杨帆爽快地结了帐。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满街道。他把三位姑娘送到公交站。

    “下周排练厅,別忘了啊杨帆!”周凤娟跳上车,还不忘从车窗探出头叮嘱。

    “放心!忘不了!我还等著看『地主婆』的精彩表现呢!”杨帆笑著挥手。

    赵澜挥挥手说道:“路上小心。”

    陶惠敏站在车门口,回眸一笑,眼神明亮,带著亲近和由衷的愉悦:“谢谢杨帆同志的晚饭,更谢谢你的…金句和笑声!特別开心!再见!”

    “再见!一路顺风!”杨帆目送公交车载著那片青春洋溢的欢声笑语,融入京城暮色的车流中。他深吸一口微凉的晚风,感觉浑身轻鬆,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

    招待所小房间的窗户,成了杨帆窥视京城晨昏的一方画框。

    日子被稿纸与笔尖切割成密匝的格子,在日復一日的写作中,刘慧芳的坚韧、王沪生的挣扎、宋大成的沉默,在刘卫民精准的批註与杨帆反覆的淬火打磨下,骨相渐显,血肉充盈。

    四月九日,上午。

    今日食堂提供还是永恆不变的土豆白菜。

    杨帆端著饭盒,目光在略显寡淡的菜盆间逡巡。

    “大姐,今儿这土豆烧得透亮!”他熟稔地跟打饭窗口里那位繫著白围裙的胖阿姨搭话。

    “哟,小杨作家又来啦!”阿姨利落地舀起一勺土豆块,手腕一抖——几块最大的五肉落进杨帆的饭盒!

    “透亮吧?那是!咱这火候,跟你们写文章一样,讲究个熬字!熬到时候,味儿才足!不像有些小年轻,火急火燎的,夹生!”

    她嗓门洪亮,带著胡同里特有的热乎劲儿。

    “您这打饭的功夫,我看比我们写字还讲究!”杨帆笑著接话,这“熬”字用得格外熨帖。

    嗯…略一咂摸,却又觉得阿姨像在开车,车速过快,他没抓住证据。

    “可不嘛!过日子、写文章、打菜饭,都得有耐性!”

    阿姨得意地又加了一小勺肉沫茄子,“给,看你小子用功,多给你点肉星儿——甭声张啊!”

    她眨眨眼,一副分享秘密的模样。

    杨帆笑著道谢,在角落刚坐下,对面也放下了大號搪瓷缸子。

    缸子的主人,是成名多年的前辈、前几日同桌吃过饭的陆文夫。

    “小杨,稿子磨刀石上磨得如何了?”陆文夫笑容温和,带著前辈的熨帖关切。

    “还在石头上蹭著呢,陆老师。”

    杨帆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边的油星,语气坦诚,“刘编辑点的那几处,看著明白,落笔方知千钧重,『知易行难』这四个字,如今是刻骨铭心了。”

    “寻常事。好文章本就是千磨万礪出深山的璞玉。”

    陆文夫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咸菜丝,细细咀嚼著那咸中带韧的滋味。

    “我那篇东西也是,阮编辑寥寥数语,便如庖丁解牛,直指关窍,改得我呀,是痛並快活著。”

    他语气平和,言语间浸著一种甘於沉潜的匠人况味。

    话题如流水般展开。

    杨帆谈起如何在刘慧芳的“坚韧”底色上,更精妙地晕染出那份被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