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章 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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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压出的脆弱;如何让那丝人性的暖意,在沉重的命运幕布上挣扎著透出来。

    陆文夫则分享了他笔下江南小人物,在时代浪潮裹挟下,那份市井油滑包裹下的无奈,与狡黠缝隙里透出的生存智慧的微妙平衡。

    杨帆言语间时而锋芒毕露,带著超越年龄的洞察与后世积累的视野。

    陆文夫则以老藤虬枝般的沉稳,回应以鞭辟入里的剖析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言辞温润如玉,却每每在平淡处见惊雷,透著一股世事洞明的犀利。

    “小杨啊,”陆文夫看著杨帆沉静思索、眉宇间却隱有锐气的侧脸,眼中是愈发浓郁的欣赏:

    “你这般年纪,能有这般看得透世相的慧眼,还有这股子百折不回的韧劲儿,实属凤毛麟角。”

    “假以时日,前程不可限量。《渴望》这稿子,依我看,是要放一颗卫星的!”

    一顿饭在思想的激流碰撞中吃得极慢。

    告別时,陆文夫重重地拍了拍杨帆的肩膀,掌心传来粗糙而温暖的力道:“沉住气,好好写!我这双老眼,就等著在《当代》上,看你这块璞玉,如何绽放出惊世的光彩!”

    这份文坛前辈期许,如同一股暖流注入心田,驱散了连日伏案的倦怠。

    杨帆回到房间,精神为之一振,立刻全情投入到下午的修改中。

    …窗外的日光拖著金色的长尾,慵懒地滑过桌面,在稿纸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刚放下笔,用力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眶,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篤篤的敲门声,伴隨著刘卫民那辨识度极高的嗓音:

    “小杨?在屋不?”

    杨帆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刘卫民,他身旁还有一位年约五旬戴著黑框宽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镜片后的目光,透著一种久经书海浸润的沉静与內蕴的力道。

    “小杨,正忙吧?”

    刘卫民笑著走进来,侧身引荐:“来,给你引见位贵客,”他指著身边的个头不高的中年男人,语气带著一丝郑重:

    “这位是宋勇宋老师,人文社小说组的顶樑柱,资深老编辑了!”

    人文社!宋勇!

    杨帆心头仿佛被重锤击中,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冰河下的脉搏》的最终刊发,正是这位宋老师,让他的文字得以叩开那神圣殿堂的大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了腰,一步上前,伸出双手,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宋老师您好!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我是杨帆!《冰河下的脉搏》能见刊,全赖您慧眼提携与悉心斧正!这份知遇之恩,学生铭记在心!”

    “哈哈,杨帆同志,你好!”

    宋勇朗声一笑,宽厚有力的大手稳稳握住杨帆的手,目光在杨帆年轻却不显浮躁的脸上逡巡,又扫过他桌上堆积如山的稿纸,眼中掠过一丝瞭然与讚许:

    “指点和抬爱实不敢当,是你的稿子自己长了脚,硬是闯进了编辑部的门,也闯进了我们心里。”

    “宋老师今天得空过这边办事,听说你也在咱们这儿闭关修炼,就特意绕道过来看看。”

    刘卫民在一旁解释,嘴角噙著一抹促狭的笑意:“宋老师对你可是念叨了好几回了!”

    “是啊!”宋勇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眼神里带著老辣的审视,也混杂著几分老友重逢般的亲昵与戏謔。

    目光在杨帆桌上那摞醒目地贴著《当代》標籤的稿件上打了个转,最后钉子般落在杨帆脸上,“小杨同志啊,我这心里头,可存著个疙瘩哦。”

    “《冰河》那篇,写得地道!那股子泥土里刨出来的厚重劲儿,扎根的深沉,正合我们《人民文学》的脾胃!怎么这新鲜出炉的大长篇…”

    他用下巴精准地点了点那厚厚一摞稿子,“怎就改换了门庭,奔著《当代》来了?”

    “难道是嫌我们《人民文学》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还是一个院里住著,听说了《当代》的稿费格外香甜?怕我们《人民文学》亏待了你这位前途无量的新星?”